第一百六十章 關於公主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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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場晚宴,釋初步見識了這臨熙候府各人的不同,雖然還不十分深入,加上之前沈祥的閒話和沈英唸叨一些內容,釋對於侯府的眾人已經大概有了判斷。那日宴會,花玉蓉並沒能痛快,所以之後的幾天,便一直窩在正房,據說身體不適需要休養。除了沈英往院子裡跑過幾次之外,其他人都沒有出現過,這對釋來說倒是好事,他有空仔細回想一下這幾天來遇到的人和事,尤其是可以打聽一下那和親公主的相關事情。
因為最近一直再重看兵書,釋對於知己知彼的重要性還是非常清楚的。臨熙候府雖然從未來過,但是之前的二十年裡,母親和紅芍姑姑的點滴灌輸,對於沈文裕、花玉蓉等主要人員還是非常熟悉的。至於其他的人,透過最近的接觸也知道個七七八八。所以,當臨熙候府瞭解的差不多之後,對那位和親公主秦芷落的瞭解便成了當務之急。
釋畢竟初來乍到,除了沈祥和沈英之外,其他的人其實皆不熟,也就沒有門道從府裡來打聽這位和親的公主。最後他想了個法子,去街上的熱鬧所在走走,看看隨著和親使團入城日期的臨近,民間可有什麼傳言。
這一日釋來到城中最大的酒樓福祥居,挑了一箇中間的位置坐下。選擇此處是因為這酒樓門口的大街,便是闋安城的中街,所有的重要人事入城必從此經過。幾日後那和親公主的車隊也是要從這條街經過然後抵達皇宮的。而且,這酒樓往來三教九流之人眾多,成日裡有閒人坐在這裡八卦演繹各種傳聞,還是沈祥給他推薦了這處所在,說讓他來散散心。
釋坐好之後,叫了兩個小菜一壺熱酒,剛給自己倒上還未喝,就有人在旁邊開始討論公主和親一事。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桌子上坐著三個人,兩個稍年輕些另一個歲數大些,看打扮像是大戶人家的護院。年歲大些的那個一口乾了杯中的酒,然後說道:“你們不知道,這上秦國和咱們文淵國上一次和親還是八九十年前的事,所以這次才如此受重視。你們可知道要娶和親公主的這位臨熙候世子是何來歷?”那人賣了一個關子,左手邊的人接過話茬說道:“知道啊,這個事我看如今闋安城應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吧,那臨熙候世子長得一表人才,風姿卓然,不但天生一副好相貌,而且溫文爾雅知書達禮,聽說更是文武雙全,簡直快要趕超一眾宗室子弟,否則也不會被天家選中成了和親駙馬。不過關於那和親公主,我倒沒什麼訊息,就知道是上秦國先皇嫡親的女兒,所以是位實打實的真公主,其餘的你們可知道多少?”
另一個男子終於等到了自己可以說話的時候,忙不迭把夾菜的筷子又放下,伸手勾了勾,故作神秘的朝前湊了湊,壓低了些聲音說道:“這個我知道,那公主天姿國色,在上秦國就有第一美人之稱,只不過好像運氣不太好,許配給上秦國大元帥的兒子,還未過門夫婿就突然死了。又許給了朝中的一個文官,結果快要成親的時候,這官員外出公幹,馬車不慎落了崖,屍骨無存。連著兩次沒嫁成,這公主心灰意冷,不願意再下嫁本國其他人,自請來文淵國和親…”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人打斷:“什麼呀,你說的這都是什麼傳聞,一點兒都不可信。這個我知道,這公主名叫秦芷落,乃是上秦國這幾十年裡最好看的女人,國中為了爭她做老婆,許多未婚的男兒都打破了頭。就連現在的新帝也看上自己這個堂妹,非要納入後宮不可。但奈何這位公主性子剛烈,寧死不從,這才惹怒了新帝,被派到文淵國和親的。這公主乃是大仁大義之人,你等不可信口胡說。”
聽了一天,關於這位上秦國公主的故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截然不同的版本,有的將她說的如天仙下凡聖潔高貴,有的把她貶損的一無是處踩到塵埃裡,有的說她別有所圖,有的說她迫於無奈。果然如出來之前沈祥所說:“世子爺,眾人口中的故事,許是真的故事,許是他們希望的故事,有可能都不是真相,也有可能全都是真相。端看您如何看待,作何用途呢。”釋現在越來越佩服沈祥,愈發覺得他才是個通透明白之人,很慶幸自己遇上了這樣一個人,隨便和他說幾句話,心裡就是敞亮的。
那邊釋只管泡在茶館酒樓裡聽故事,這侯府裡自那日趙王臨走之時安頓過後便開始忙碌起來,縱然花玉蓉人在屋中躺著,各項婚禮的事宜也早已著人去辦了。臨熙候府不缺錢和人,所以一聲令下便各自領了差事奔走起來,採買裝扮,佈置灑掃倒也有條不紊。皇上也在那和親公主抵達闋安城的前一日,從宮中派了人手撥了庫銀,趕到臨熙候府來幫忙。人們只管籌備一場隆重而盛大的婚禮,至於成親的二人如何作想,其實並沒有太多人關注。
為著這場婚禮,花玉蓉十分不情願地請了大夫來給釋看病,就是怕他在婚禮當天出了狀況無法交代。大夫看過之後,昂貴的補藥流水一樣的送進院子,吃的花玉蓉十分心疼,對著劉媽媽抱怨道:“你說說,不但把這個礙眼的小狼崽子遠接高迎地請了回來,封了世子,白白佔了我策兒的位置不說,如今還費這麼多銀錢來給他買什麼補藥。方才你說花了多少來著?三百兩銀子啊,這該死的狼崽子,這才回來幾天,簡直就是替他娘回來尋仇的。這一個月三百兩,往後那公主嫁進來了,這補藥還不得日日供應著,又是一處開銷,錢吧倒也沒幾個,就是花在他身上,我是一萬個不樂意。”
“夫人啊,您往開了想,花幾個銀錢算什麼,這小狼崽子回來就是替咱們大公子擋災鋪路的,將來皇家欠了咱們侯府一個人情,那還不得還給咱們大公子啊。以後大公子那是前途無量富貴齊天的命數,您想想這些還用得著在乎現在這點兒東西嗎?都不要緊的,您就心情舒暢地等著享咱們家大公子的兒孫福就是啦。”劉媽媽一邊給花玉蓉捏肩膀一邊笑著說道。
聽完劉媽媽的這番話,花玉蓉從方才一臉氣憤立刻轉為眉開眼笑,就連眼角的皺紋都彷彿笑的合不攏嘴一般,她伸手到肩膀上拍了拍劉媽媽的手,欣慰的說道:“劉媽媽,這麼多年多虧了你在我身邊,否則真不知道要被這府裡的上上下下氣到如何程度呢。你說的對,我有策兒我怕什麼,這小狼崽子就是個替死鬼,等他為我們擋走了煞星,以後的好日子還不都是咱們的嗎,哈哈哈。這樣啊,你吩咐他們一定要上心,好好佈置採買,萬不能除了什麼岔子,這是皇家交代下來的差事,辦不好咱們整個侯府都跟著吃瓜落。這樣吧,劉媽媽,你這幾天先別管我了,去和黃媽媽一塊兒盯著他們,這些懶骨頭,沒人看著總是不行。明兒起我也去,左右不過這十幾天的事,忙完了也省心。”劉媽媽領命而去,剛好在院子裡碰上了沈策來給母親請安。
“娘,聽說您身子不大舒服,可好些了?”沈策一進門就朝花玉蓉問道,惹得花玉蓉高興的朝著兒子招手:“策兒快來,難得你有心,特意跑來看娘。沒事兒,有些累了,不礙事,你這幾日可好?明年開春就是春闈,切記要用心讀書,雖然你可以透過侯府蔭封,但如今那小狼崽子佔了世子之位,也不知道等到何時才能騰出來。你也不小了,先有個功名也是好的。你爹爹也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麼多年其實早就可以請封你為世子,就是不去,如今還平白便宜了那個小狼崽子一回,想想就堵心。”花玉蓉提起這個就一肚子抱怨,忍不住對著兒子發起了牢騷。
“娘,幸虧之前沒被封為世子,不讓如今這個恐怖的公主豈不是要落在我的頭上了。我前兩天聽馮家公子說,這個公主其實長的奇醜無比,雖然身份是真公主,但是又難看又霸道,所以才會被送出來和親。坊間流傳的那些什麼美若天仙的流言,全部都是她自己讓人傳出來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掩蓋她貌若無鹽的真相。所以我現在倒是很慶幸有老三出來替我頂著,要是讓我娶了這樣的女子,還不如出嫁當和尚去。”沈策的一番話,又逗得花玉蓉笑個不停,尤其是聽說這公主奇醜無比,花玉蓉心中就十分的痛快:“白如月啊白如月,任憑你當年楚楚動人惹人憐愛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我嫁給了沈文裕,我做了這臨熙候府的正妻。現在,你的兒子還要替我兒子去受苦去擋煞,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就叫做命,你白如月命該如此,註定就是下賤之人。害我這麼多年心中鬱結,活該你兒子替你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