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取血煉丹
章節報錯
當收到景瑜自盡的訊息時,沒有人知道景璠到底是和表情,因為他把自己關在房間中一整天都沒有出來。等到第二日出門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樣子,如同這件事從未發生一般。兵亂已平,景璠命章辻戩再帶三萬人,趕去和苗岑匯合,爭取一舉殲滅廖舒平及殘餘部眾,自己則帶著剩餘的人馬立刻班師回朝。這一趟雖然勝了,但是勞師動眾,數萬人長途跋涉千里奔襲,也是十分勞民傷財的。
而且景璠一刻都不想要在這個地方繼續呆下去了,景瑜畢竟是自己唯一的親手足兄弟,縱然他犯了謀逆大罪,但自己還是無法接受他的死亡。章辻戩將他臨死前寫的信飛鴿傳書給自己,上面不過區區幾十個字,十分潦草,還沾了血跡,從小到大,老三對寫字一直是要求極高的,他從不讓自己再未淨手的情況下動筆,如果有哪怕一點沒有寫好,他都會把整篇都撕掉重來。景璠曾經勸過他,不要如此執著,適度修改也可,但他卻搖搖頭說道:“皇兄,其他什麼事都可以通融一二,但唯有這寫字一事,我還是希望保留自己的堅持。”
看著那個對寫字有偏執般要求的弟弟留給自己最後的字跡,景璠的心毫無意外的被扯得生疼:“哥哥,身處皇家,是禍非福,縱我從未生過與你爭奪之心,卻依然陰差陽錯傷你頗深。大錯已經鑄成,今日以我之身死,換諸事平安。不論何故,最終還是我負了你,願來生你我兄弟不再生於帝王之家。倒時我還做你的弟弟,你我好好過上一生。弟絕筆。”景璠關了門,捧著信箋痛哭了一場,毫無聲息的眼淚瞬間沾溼衣襟。
景璠其實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流過眼淚了,是從被冊立為太子時候麼?是父皇駕崩的時候麼?亦或者是更久之前?瑜兒說的沒錯,生在這皇家,其實沒有什麼好,從前自己想要掌權,覺得登了帝位,這抱負和理想就能輕易實現。等多年之後,自己終於君臨天下,卻發現事情離自己的本心越來越遠,於是,自己也越來越暴躁,越來越荒唐。別人都說當今天子殘暴不仁喜怒無常,誰又知道,他不得已成了如今這個連自己都有些討厭的樣子,卻是該找誰要個公道呢?
景瑜的信中並未提及其他,但是章辻戩在來信中提到了他臨死前央告之事,雖然他並不情願放過那些亂臣賊子,但是,大概這是景瑜最後的心願了。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傳了書信,同意慎王所請,將所有俘虜一概放了,好生將廖葳蕤護送回京都,但是對於廖舒平,景璠心中非常憎惡,此人從前一味做小伏低,等到之後目的達成,便逐漸露出貪婪本質來,想要的更多,多到如何都填不滿。自己也終於明白父皇曾經說過的“慾壑難填”到底是什麼。所以,景璠明確下令,要苗岑不惜代價,一定要擒了廖舒平,押解回京都受審。
待景璠帶著大軍回到京都城時,林落剛好已經將那一盒仿製的藥丸吃乾淨。在景璠出征的這一個月,林落已經將那道士的手段探問清楚,原來左右不過還是下毒。只不過因為近些年對景璠不滿的人日益增加,為防萬一,景璠便對自己所有的入口之物查驗極其嚴苛,直接下毒非常困難,所以才想了個間接的法子,透過所謂藥引,先將一種毒下到此人身上,之後再用此人的血摻入丹藥,引發另外一種原本無毒的原料成為劇毒,藉此達到毒殺景璠的目的。
藉著廖舒平的名頭,林落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著景璠回來,自己便可以藉機成為藥引之人,借道士的手殺了景璠。
“叫素月來回話。”景璠剛回到書房,問過李德日子之後,突然似想起了什麼,立刻讓李德去叫林落。
“奴婢給陛下請安,陛下御駕親征平安凱旋,實在是天下之幸。”林落一邊叩首請安一邊說道。
“素月,朕給你的玉容丹可吃完了?可感覺自己有何變化?”景璠一回來被那道士請去了後面煉丹的宮殿,回來之後便要見素月。
林落知道機會來了,連忙跪下說道:“回稟陛下,陛下賜的丹丸,原本是極好的,可能是奴婢福薄,承受不了如此貴重之物,服食半月之時便會隱隱腹痛,如今全部吃完之後,倒是不會再腹痛,可是卻會不時生出頭暈目眩之感,且掌心總是潮紅髮熱,尤其是每日夜半之時,更是明顯。奴婢如此沒用,枉費了陛下的一番好心,真是罪該萬死,還請陛下責罰。”
景璠聽完面露喜色道:“你當真有這些感覺?真是太好了,朕知道了,這幾日你什麼都不用做了,每日裡沐浴焚香潛心祈禱即可,三日後隨朕去一個地方。”景璠說完便讓李德親自帶她下去,安頓好一切這才離開。林落按照景璠的要求,三日裡虔心禮佛,足不出戶,素衣素食,樣子裝的十足十的像。
第三日入定之後,景璠突然宣林落同他一起去了後殿,林落裝作從未到過這裡一般不敢亂看。景璠讓她在殿外等候,自己則進去和道士說話,等了大概半個時辰,裡面叫她進去。林落進來跪在地上,只見那道士對景璠說道:“陛下,如今到了既定的時辰,貧道馬上便要施法取血,在此期間還請陛下在外間潛心誦讀經書,注意不要錯了時辰。貧道這裡需要些儀式,可能會慢些,請陛下耐心等候。”景璠點頭之後去了外殿,殿中只留下林落還有三個道士。
因為從前都是喬裝改扮成小太監之後才來見這道士,故而如今一身宮女打扮並未被認出。道士將早就準備好的刀拿了出來,對著林落說道:“這位姑娘,為了陛下的長命富貴,你可能需要貢獻些頸間血,不過沒關係,我會輕輕下手,爭取保住你的性命。”
聽這傢伙如此說,林落心中十分氣惱,為了自己的私慾,不惜害了他人的性命,且毫無歉意,真是該死。於是林落抬起頭,改了小太監的聲音對道士低聲說道:“道長,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如此這般還要我的頸間血麼?”
道士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利刃差點兒掉到地上,他連忙蹲在地上,仔細打量了林落一番,然後恍然大悟一般,小聲對林落說道:“哦,原來公公也是喬裝打扮的,早知道藥引是您,何須如此大費周章。這樣,我取些血來,再混合些雞血,然後拿去交差即可。不過有個問題便是如果這般的話,我的藥便起不了作用啊。”
“道長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藥難道不能直接下在酒裡嗎?只能讓我喝了才行嗎?如果你再耍什麼心眼,侯爺首先饒不了你。你別以為皇上御駕親征殺了慎王,又命苗岑章辻戩權力追擊侯爺,你便想著耍滑頭,侯爺多年綢繆,根本就不是輕易能夠摧毀的。你最好乖乖做事,否則等侯爺大事得成,你罪責難逃。”因為林落這番嚇唬,那道士終於不敢再胡鬧。
林落拿了匕首在頸間劃了個口子做做樣子,然後便止了血纏了布條,裝作暈倒,剩餘的事交給道士處理。將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道士請了景璠回來,從他指尖也採了三滴血,融入方才盛了雞血的碗,然後對景璠說道:“回稟陛下,如今藥引已成,就待貧道開爐煉丹,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這長生不老的丹藥便可大成,到時陛下服用之後,定然永葆青春,身強體健,百病全消。”
按照方才林落的授意,那道士在說完上述吸引景璠的話之後,便又接著說道:“陛下,貧道還有一事叮囑,這藥引之所以能成為藥引,便是因為她將身上精華之血貢獻給了陛下煉製丹藥,如今既然已經採過血,這藥引的價值也就沒有了。應該儘快將此女送出宮去,避免和陛下再見面,以免有所衝撞,影響了藥性。”說完便轉身告退去了煉丹房。
果然,第二日林落便接到了李德的傳話,說陛下念在她這段時間伺候盡心盡力的份上,賞你黃金五十兩,特許你即刻出宮,恢復自由之身,不用再侍奉了。“素月姑娘啊,你真的是十分的好命,能有這般的結局,全身而…”退字並未說出口,李德便突然住了口,似是也發現這個詞並不妥當。林落裝作並未聽出來的樣子,一臉懵懂又開心的表情演的十分到位,就連李德也暗自感嘆,果然各人有各命,原本以為這位屬於姑娘必死無疑,誰知竟然峰迴路轉,不但被放出宮,還得了一大筆賞金,真是福禍相依。
林落叩頭謝了恩,拿著賞金出宮而去。待擺脫了宮人的視線之後,她仰頭朝著天蒼天一口氣,回頭看了看遠處的宮門,轉身朝釋所在的小院奔去,自己又有許久未見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