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出了天乩門就對凌陌說:“大人,將軍給的腰牌請務必收好,千萬不要拿出來。我一定有辦法把佟彧救出來,不能因為他讓將軍這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凌陌笑著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色,然後問道:“你打算怎麼救人?”

“直接找慎王,告訴他上次是我救了他,要他還了這個人情。”林落直直答道。

“你有沒有想過,怎麼才能見到慎王?”凌陌又問。

“這,這個我還沒想好。能正式拜見便正式拜見,見不到就只能想別的辦法了。”林落思忖著說道。

凌陌搖了搖頭說道:“天鷹派一事,我們這個千霖閣的身份也不能再用了,如果也不想暴露天乩門的身份,我們便只能另想辦法了。還得找一套說辭才能把千霖閣的身份圓過去才行,這個任務交給你可好?”

他們趕到武陵城之後,在慎王府附近找了一個客棧住下。林落去門口試過,但沒有成功,守門的人非常明確地答覆,如果沒有邀請也沒有拜貼,是無法向內通傳的。林落想問問更多資訊卻沒能成功,這王府守衛口風嚴謹得很,無奈,只好想回轉客棧。凌陌竟然沒在房中,直到天黑才回來,知道她沒有收穫,如同早就料到一般說了聲“跟我來”。

當林落跟在凌陌的身後來到一座燈紅酒綠的小樓前,看著門口打扮妖嬈暴露的女子笑意盈盈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凌陌帶她來了青樓。因為一聲女裝打扮,所以並無人來招呼她,都圍去了前面的凌陌身邊。這是林落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這青樓和青樓中的女子,脂粉香嗆得她直想打噴嚏,便縮在後面停住了腳步。

凌陌扭頭看她沒有跟上來,便撥開人群走過來,一把拉起她的胳膊扯了過來。“哎呦,這位公子,咱們這個地方可不接待女客呀。你這…”老鴇迎了出來,看著林落為難說道。凌陌也不答話,掏出一錠銀子放在老鴇手中,然後拉著林落沒有鬆開。見了銀子老鴇笑的更加燦爛,連忙讓人帶他們到最裡面的包廂裡去,再也沒提林落的存在。

安頓好一切,包廂中的人終於都被打發了出去,就只剩下凌陌和林落,她終於鬆了一口氣,長長喘了口氣說道:“我說大人,下次來這種地方您倒是提前告訴我,至少也換個男裝。這樣實在是太尷尬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今晚為什麼要來這裡?”說完直勾勾瞪著凌陌,如同要隨時審視他說的是不是真話一般。

“等一個人。”凌陌倒了一杯茶喝完說道。接著也不多說,讓林落坐下,一邊透過紗簾欣賞樓下的歌舞彈唱,一邊喝茶。等了快一個時辰,樓下突然熱鬧起來,據說是本樓的花魁要登臺。舞臺周圍的空地瞬間擠滿了人,每個人都是一副期盼已久的模樣,手中還拿著錦袋荷包之類。

隨著人群的高呼聲,從樓裡出來一個蒙著薄紗的女子,一身水袖善舞,合著胡琴翩翩起舞。臺下的男人們瘋了一般的呼叫,朝臺上扔著把把的金銀或小玩意兒。林落看了一眼轉過來對著凌陌問道:“大人,這位姑娘不會就是你要等的人吧?”

凌陌嗔怪著瞪了她一眼道:“你這丫頭,現在是什麼話都敢說了。你仔細看看,那邊桌旁坐著的墨綠色綢衣的男子可認識?”林落朝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樓下臨近舞臺的一桌旁,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滿臉笑意望著臺上的舞姬。林落想了想搖搖頭。

“那稍等你聽一下他的聲音。”凌陌又說。

等了一會兒,便到了拍賣這位舞姬第一杯酒的時間,臺下競價的聲音此起彼伏,直到那男子開口競價的時候,林落突然想起這個聲音應該屬於刺史許勰府上叫馬貔的那個人。看著林落恍然大悟的眼神,凌陌笑著說道:“你還記得他們給慎王備了十名絕色女子的事吧?我去查過了,那些人沒能送出去,因為慎王不喜歡這些。但是許勰不信這個,所以他認為是馬貔找的人太過普通,這便是馬貔頻繁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許勰給了他五日時間,重新選人送入慎王府,明日便是最後期限。現在需要你來想一想,慎王喜歡什麼,是你能做到的?”

林落盯著凌陌看了半天,突然明白他的意思:“大人,你是要我成為馬貔選中的女子,被許勰送入慎王府?”看到凌陌點頭,林落想了想,發現這似乎是現在最快能見到慎王的辦法,貌似看起來還不錯,於是她便開始努力回想關於這位慎王殿下的資料。

“哦,大人,有了,我會舞劍,而這位慎王殿下喜歡看劍舞。”林落想了片刻便有了答案,趕快說道:“不過我如何才能讓馬貔發現我呢?”

“靠演戲,你準備好了啊,我要叫老鴇進來了,一會兒如果覺得不舒服,你就大聲喊叫,能多大聲就多大聲,明白了嗎?”凌陌說完這些便喊了老鴇進來,根本沒有給林落問話的時間。

凌陌指著林落說道:“這是我妹妹,如今我需要錢,所以把她賣給你了,開個價吧。”凌陌的話同時震住了老鴇和林落,方才老鴇沒敢仔細看,如今在燈下細細看來,眼前的女子容貌秀麗但氣質冷傲,在人群中非常耀眼,她立刻笑的如同撿了黃金百兩一般。而林落則震驚看向凌陌,對於他這樣瘋狂而沒有地線的策略透過眼神表達了不滿。凌陌朝著她使了個眼色,就在老鴇伸手要拉她的一瞬間,林落突然大聲哭喊,然後奪門而出,朝著樓下跑去。

老鴇慌忙派人去追,一時間樓中亂成一團。林落跌跌撞撞跑到那馬貔身旁,假裝被絆了一跤,倒在了馬貔的桌旁。等老鴇來扯她的時候,她一把拉住馬貔,哭的梨花帶雨,求他救救自己。馬貔常年做這個營生,打眼一看便被林落的樣貌和氣質吸引,心中暗喜。於是他將林落護在身後,擋住老鴇和眾人,問明瞭原因。“我來和這位姑娘的哥哥談談。”馬貔四處找,卻沒看到凌陌的影子,這是林落怯怯扯了扯馬貔的袖口說道:“這位英雄,我那哥哥可能害怕,跑了,求求您救救我,不要把我留在這裡。”馬貔轉過來對著老鴇說道:“這位姑娘我帶走了,如果她的哥哥找來,讓他去刺史府找我便是。”一聽他如此說,老鴇也不敢阻攔,只好看著馬貔將林落帶走。

“多謝恩人救我。”馬車上林落跪地叩頭,感謝馬貔將她救出火坑,並且編了一套家道中落兄長賭錢的謊話,說自己如今有家不敢回,走投無路不如投河一死。聽完她的身世,馬貔連忙安慰道:“姑娘這般美貌,身世卻如此可憐。好死不如,萬不可生了投河的念頭。我這裡倒是剛好有個好去處,如果姑娘願意,從此人生便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林落裝作被他的話吸引,連連點頭,馬貔便將自己要為貴人選歌舞伎的事簡單告訴了林落,然後問她:“我看姑娘氣質出眾,可會什麼彈唱麼?”

“我會舞劍,還能彈琴,不知道算不算?”林落怯怯答道。

“哦?姑娘能做劍舞?這真是太好了,稍候姑娘先和我去一處地方,看一下你的劍舞和琴技,如果沒有問題,你很快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馬貔說完,讓馬車快速駛回刺史府,帶著林落來到一間空屋,喚來了樂師伴奏,林落根據樂律作了一段劍舞,看的馬貔一陣眼花繚亂,所以,當林落的琴剛剛彈了個開頭,馬貔便如同得了寶藏一般開心不已:“好了好了,姑娘不用再彈了,夠了,足夠了。從現在開始,你便叫如霜,你先在這裡住下,明日見過大人之後,有人來給你作衣裳首飾,三日後送你去一個富貴之處。”

當林落見到慎王的時候,許勰正坐在下首旁,口中恭敬說道:“之前答應為王爺府中尋找舞姬,但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心中很是過意不去。如今總算尋到一個還算不錯的,請王爺看看可還滿意。”

“許大人,其實說來本王對與國中這等豢養歌舞姬的風俗並不感興趣,但入鄉隨俗,各場宴會沒有這類節目,好像客人們很難盡興。但是,本王無意要些心懷叵測的女子,只要安心於歌舞本職即可,這點上次也對大人表示過了。”景瑜面無表情地對許勰說道。

“明白明白,下官完全明白王爺的意思。您看,眼前這個姑娘便完全符合王爺的要求。如霜,給王爺表演一段吧。”許勰從那日見過林落的劍舞之後,便一直信心滿滿,他笑著看景瑜的目光逐漸從漫不經心到目不轉睛,最後到驚豔無比,這件事總算圓滿完成。

林落成功留在了慎王府,臨走之時,許勰意味深長地叮囑道:“如霜姑娘就安心在王府住下,以後這裡便是姑娘的存身之所,王爺愛才,會善待姑娘也會最大可能發揮姑娘的能力,以後還請姑娘多多關照。”林落笑著應下,送走許勰,來到安排好的房間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