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作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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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千里之外的京都皇城之中,景璠面對扔了一地的盤盞杯碗,怒氣衝衝無法遏抑。他真的覺得這個皇帝之位快要將自己逼瘋了,今日早朝,戶部剛剛奏報說今年幾地大旱,顆粒無收,無數百姓因為無法生活而背井離鄉開始朝武陵一帶遷徙。結果這個事還未議,御史臺又有御史彈劾吏部尚書,說年前秋闈,吏部上下串通一氣聯合作弊,硬是將優秀計程車子給擠了下去,冒名頂替了一批不學無術之輩,如今證據確鑿不容辯解。這廂吏部尚書還在解釋,那邊又來了八百里加急公文,蒼狄國右賢王帶了五萬兵馬,直指兩國邊境。
景璠終於在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他扔了所有能扔的一切,然後把每個大臣都罵了一個狗血淋頭。吃著皇糧,不知為國分憂,成日裡只知道為自己的小利益忙碌,根本不顧國家社稷。“朕總有一日將你們統統拉出去砍了才好。”丟下這樣一句話和滿朝面面相覷的文武大臣,景璠回到了御書房。結果剛進門,就撞上一個不知死活的妃嬪,狗皮膏藥一般黏了上來,還端了一大堆吃吃喝喝,拿這御書房如同當了膳房一般,擺了個滿滿一桌。
看著眼前的菜餚和女人,景璠心中更加煩亂,他直接將桌子掀了,又讓人把這嬪妃拉出去打了二十板子,扔到了冷宮裡去。這才坐下來喘著氣,看著一地狼藉,心中也升起一股淒涼。如今內憂外患,自己卻無人可用。“來呀,擬詔。”景璠思前想後終於痛下決心道:“令慎王景瑜,即可帶兵,赴朲東城迎戰蒼狄國。”其實,一直以來景璠都對親王領兵非常忌憚,他總覺得這如同縱虎歸山一般危險。但是此刻,他實在想不了太多,邊境告急,從前還有尉遲家,再不濟還有廖舒平,現在這兩家,一個被自己害的家破人亡,而且前不久才刨了人家的墳,另一個被自己一貶再貶,一裁再裁,早已沒有了戰鬥力。朝中其他武將,不是從文官轉行而來,就是些從未帶過兵的酒囊飯袋,關鍵時刻那是根本指望不上的。
就在景璠如此糊塗大鬧金殿和御書房的第二日,九方和林落已經趕到了京都城。他們找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安頓下來,給釋和凌陌留了記號,然後便開始在城中的茶樓酒肆率先打探訊息。幾日下來,收穫頗豐。等釋和凌陌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了一大堆的情報準備彙報。
“將軍,如今這朝中混亂不堪,更是內憂外患不斷…”九方把這幾日打探來的訊息細細對釋彙報一遍,其中包括前幾日景璠在朝堂上的大發雷霆。而釋他們從慎王府出來的時候,也見到了皇宮發來的詔書,讓景瑜抵禦蒼狄國來犯。
“如今這京都城中,還有哪些人能為我們所用?”釋問道。
“將軍,城中除了我們天乩門的哨點之外,就剩下從前認識的朝臣了。如果您想要的話,我這就去逐一和他們接觸。”九方邊想邊說道。
“朝中的人,暫時先不要驚動,我們再看看。”釋沉吟著說道:“你們繼續打探市井之中的訊息,我要好好想想,到底如何計劃。”
凌陌開口問道:“將軍,這個仇您想要怎麼報?是直接殺了那昏君?還是奪了他的皇位讓他做個階下囚?”凌陌的話問的突然,也問的犀利,釋一下子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將軍,我就知道您心中下不了決心。”凌陌等了片刻輕輕說道。
釋擺了擺手讓他們出去,自己坐在房中,靜靜地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這樣的天空,是京都城裡不多見的,他想了半天沒有結果,於是牽了墨麒麟,打馬去了東山。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父母的墓,就那般孤零零呆在北坡荒地之上,草草立了個碑。
“父帥,母親,你們等等我,待我復仇之後,就帶你們回家。”釋在墳前坐了半日,也終於想好了如何復仇,比起讓景璠死來說,失去皇位,失去他最為在意的一切,對他的打擊更大。雖然自己不會和廖舒平一般擁兵謀反,但是他一定要把景璠從皇位上拉下來。
林落一直遠遠跟在釋身後,看他落寞,難過,痛苦,掙扎,自己也跟著心痛難過。她想上前去安慰將軍,但是又怕他知道了不好意思,所以沒有露面,就這麼跟著去了又跟著回來。
晚上,釋叫了他們幾個,鄭重對大家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比起殺了景璠,我們不如選擇奪了他的皇位。如他這般昏庸無能,做了這麼久的糊塗皇帝,把朝中搞得烏煙瘴氣,既然如此,我們便乾脆替天行道,為這猷南國換一個賢明的君主。”
“景璠有嫡子,還有三殿下景瑜,亦或者,將軍您來做這個皇位其實也無不可。”九方看著釋說道。
釋白了他一眼,搖頭道:“我對這天下無意,所求不過是一個公道。待景璠退位之後,到底是他景家誰來坐這江山,那是他們的事情,就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至於達成目的,要麼武力逼他退位,要麼就是讓他犯下什麼大錯,被迫退位以謝天下。你們覺得怎麼做更容易達成目標?”
九方覺得,武力逼迫是眼下最為快捷的方法,對我們來說也最容易達成。但凌陌覺得不妥,畢竟以武力逼迫君上,說出去會被天下唾棄,尉遲家世代忠良,不能為了報仇就將老元帥和將軍的英名搭進去。所以凌陌覺得應該從長計議,連環設計,讓景璠自己犯錯,愧對天下。如此不管是尉遲家驍翎軍甚至是天乩門,都不會因此而受到傷害。
釋贊成凌陌的說法,他也覺得,設計讓景璠陷入圈套,遠比直接打殺更加穩妥。於是,按著這條思路,眾人開始細細合計,為復仇計劃做好準備。
京都的計劃緊鑼密鼓開始進行,而另一邊,慎王景瑜已經按照詔書的要求,帶了兵千萬朲東城。這次出兵,皇上給他撥了五萬兵馬。景瑜第一次帶兵出征,心中也十分沒底,於是在廖葳蕤的安排下,接受了廖舒平暗中跟在軍中出謀劃策的計劃。
朲東城外,蒼狄國右賢王帶兵圍了數日,並未主動攻城,不知在等什麼。當景瑜的兵馬到了的時候,雙方曾經對戰過幾場,景瑜在廖舒平的輔佐下,也勝了幾場。結果耗了一個月之後,右賢王竟然毫無徵兆的退了兵。這場戰役打得有些莫名其妙,眾人都覺得此番蒼狄國的出兵,表演的成分大過攻城掠地。但不論如何,朲東城之圍已解,景瑜算是凱旋而歸。朝廷為了這件事特意頒了聖旨犒賞,景瑜便在軍中立了威,而朲東城周邊的百姓口中,也漸漸被頌唱成了神勇無敵的人物。這一切,景瑜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畢竟第一次有了戰功,內心還是真高興的。
這些訊息傳回京都城皇宮大內之後,景璠表面讚不絕口,暗地裡卻是一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無奈,心中開始痛恨自己當時的選擇,就知道不該許適齡親王領兵,如今三弟賢德之名滿天飛,而自己的昏君之名卻日益遠播。這幾年,他的大多苦悶只能說給身邊的內監李德聽,李德雖然年紀只比自己大幾歲,但是非常善解人意,而且完全理解他的處境和無奈。那次他喝了酒,撒過酒瘋之後,突然就哭的不能自已,李德立刻屏退眾人,抱著他安慰道:“陛下,奴才知道,這天下最苦的人就是您。先皇遲遲不肯讓您繼位,三殿下當日又素有賢名,您那麼努力,卻總得不到先皇的完全認可。如今這天下本就紛亂,他們都有自己的私心,最後卻堂而皇之的把一切結果都推到您的頭上,諾大的天下,萬千子民,沒有幾個人知道真相,皆是人云亦云。您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了猷南國,可這天下又有幾個人是真正心疼您的。”
為著這番話,景璠給李德升了階品,讓他迅速成為僅次於大總管的副總管,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交給了他。因為這些年的操勞,自己身患隱疾,後宮便幾乎不再去了,陪著自己的,就李德一人。於是他舉著酒杯對李德說:“德子,我看用不了多久,這天下就可能要易主了,你陪我多喝幾杯吧。”
“皇上,您可千萬不能如此說啊,您一定要打起精神來,您還有大皇子,還有朝中那麼多文臣武將,這猷南國的天下,永遠都是陛下的。”李德眼中帶淚急急說道。
景瑜舉起手中的金盃,在大殿通明的燭火下,反射了閃閃的光芒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已經不再落淚了,就痴痴的看著手中雕龍的酒杯,緩緩開口:“德子,我可能是殺孽過重,總覺得大限將至。明日傳宰相和太師來見我,我準備起草立嗣詔書。”說完之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擺了擺手,讓他下去,留自己一個人在那個諾大而空曠的宮殿,蕭索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