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急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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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遠遠跟在後面的九方和林落,親眼看著釋倒在墳前,二人飛快來到近前,九方查探了一下釋的脈搏後說道:“將軍暈過去了,你搭把手將他放到我的背上來,我送他回房間,你快去將柳先生請來。”說完背起釋就跑。柳先生是山莊的醫士,年輕時曾經是宮中小有名氣的御醫,因為人正直被人排擠遭了陷害,貶去驍翎軍中做軍醫,與他們相處多年。後來釋帶著九方他們辭朝離開京都,柳先生後來得知訊息後,便心灰意冷辭官不做,返回老家準備開個小醫館,結果在路過一處山嶺的時候遭了強盜,就在全家要被殺害的時候,剛好釋帶人返回空雲山途經此處,將他全家救下。柳先生一看是曾經的尉遲將軍,更是悲從中來,索性棄了回老家的念頭,跟了尉遲釋來到天乩門安頓下來,做了山莊的醫士。
林落飛一般跑到柳先生的院子,拉著胳膊就往外扯,柳先生連忙拽住她;“丫頭,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快,快,將軍暈過去了!”林落著急的上氣不接下氣道。
一聽釋出了事,柳先生迅速取了藥箱朝前跑去,腳下生風,到了遊廊那裡還險些絆倒,嚇得林落倒是要先護住他,勸他慢些。等來到釋的房間,只見九方正急的團團轉,柳先生把藥箱往九方懷裡一塞,一個箭步衝到釋的床前,搭脈檢查,之後又翻開他緊閉的雙眼看了看。最後從藥箱中拿出銀針,一邊在火上焙烤一邊對九方說道:“將軍如今氣血攻心,阻滯於胸,我以針灸之法疏通血脈,請大人配合一二。”
九方聞言使勁兒點頭稱是,柳先生繼續說道:“若稍候將軍未能將淤血吐盡,還請大人以內力催動真氣自風門穴而入,幫助將軍打通淤阻。五分即可,過多有損。”說完便將烤好的銀針依次紮在釋的幾個對應穴位之上,捻了片刻之後,果然如柳先生所說,釋只是嘴角淌下一些黑血,卻並未有太明顯的反應。柳先生對九方示意,同時和林落一起將釋扶坐起來,九方對準風門穴運氣發功,釋突然一口黑血噴了出來,直直濺到對面的紗帳之上。林落被嚇哭了,但柳先生鬆了口氣,示意九方可以了,把釋復又平放躺好。
“柳先生,將軍怎麼還沒有醒?會不會有什麼事啊?”林落抹著眼淚追問道。
“丫頭,將軍暫時無礙,血脈已通,但是他太累了,所以陷入了沉睡,等他醒來我再來看,你們隨時觀察,只要將軍醒了,立刻去叫我。我現在回去配藥,給他調理身體。”柳先生說完便轉身出去。
林落看著九方說道:“大叔,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守著將軍。”
“丫頭,你和我一樣,兩日夜的趕路,也累壞了,要不叫其他人來先守著,你我都回去休息一下,萬一將軍醒來還有其他任務,我們要儲存好體力才是。”九方看著林落滿眼的紅血絲勸道。
林落坐在床邊,眼睛一刻也不願意離開釋,雖然方才慘白的臉此刻已經有了些血色,但是那昏睡中還依舊緊皺著的眉頭,實在讓林落揪心。她搖搖頭,輕輕說道:“大叔,我不守著,睡不著。”九方見她執意如此,便也不好多說什麼,搖搖頭先出去了。
九方知道她的倔強,也知道她的心思。這些年,拒絕凌陌,拒絕其他弟子,估計連林落自己也記不清到底拒絕過多少人的追求。所以漸漸地,弟子們中都流傳,林落不解風情於兒女情長一事有些痴傻。但九方他們幾個卻知道,林落一直傾心於將軍,可是將軍卻從來都視而不見,不知道他是真的沒感受到,還是一直在裝傻,總之當九方他們看不下去了想要挑明的時候,釋總是能找到些什麼理由把這個事兒給岔開。林落曾經當面和他們三個道過謝,說知道幾位大人為她好的心,不過她不願意強求將軍,只想就這麼在天乩門陪伴他一生,別無他求。
回到房中,九方脫了外套就倒在床上,迅速睡了過去,這幾天為了儘快趕回來,他和林落一路上幾乎就是歇馬不歇人,加起來沒睡幾個時辰。等到日薄西山的時候,醒了的九方跳起來就往釋那邊跑,出了門才發現自己就穿了中衣,又連忙轉回來將外套一把扯在手裡,邊走邊穿。等來到釋的房門口,正趕上端了藥碗匆匆而來的柳先生,便一同進了屋子。
房中,林落守在釋身邊,拿著毛巾正在為他擦汗。“丫頭,將軍一直沒有醒嗎?”柳先生把藥碗放在桌上,走到床前俯身看著釋問道。
“嗯,一直都沒有醒,而且還在出汗,剛開始還好,可現在越來越厲害,柳先生,這可如何是好?”林落把已經被汗水浸溼的手巾給柳先生看,焦急問道。
柳先生又仔細搭了脈檢視了一番,咦了一聲,眉頭便有些緊皺。林落見狀忙問:“怎麼了先生,可是將軍哪裡不好?”九方也著急了,趕忙湊了過來,四隻眼睛死死瞪著柳先生,生怕他下一秒所出什麼不好的話來。
“哦,你們別急,將軍此時無礙。”柳先生從沉思中恢復過來就看到他們兩個人死命瞪著自己,便連忙安慰道:“但是有一點不太對勁,按理來說將軍即使再累,以他的身體狀況,這個時候也該醒了。但他非但沒有醒過來,還在出虛汗,這個不應該啊。將軍的體質我是瞭解的,除了一些皮外舊傷之外基本沒有什麼其他的毛病,而且我剛才仔細又檢查了一番,也未發現什麼不妥,可是現在依然昏睡又說不過去,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林落突然想起來什麼,拉著柳先生問道:“先生你可曾聽說過星離?”柳先生聞言眼睛驟然睜大,厲聲問道:“這害人的東西怎會不知?何故突然提及?”
林落看了九方一眼,把密檔中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然後擔心的說道:“先生,既然尉遲元帥多年前入宮之時就會被悄無聲息下了此藥,那將軍有沒有可能…”
柳先生聞言立刻取了銀針,淬過火之後在釋虎口靠下方向刺了一下,停留片刻取出,再開啟一個小瓶子,將銀針在裡面沾了沾,拿出來復又在火山燒灼幾秒,那銀針針尖竟然呈現出詭異的淡藍色。柳先生憤憤地罵了一句“該死”,然後對九方和林落說道:“沒錯,將軍體內也有星離。不過還好,份量很輕,所以我有辦法壓制,不過想要徹底解毒…”
林落一聽能解心中鬆了一口氣,但一聽到不過心又立刻提回了嗓子眼,她趕忙追問道:“先生快說,不過什麼?”
“星離的奇特之處,在於精確無比。不似很多其他毒藥,只能大概控制用量和毒髮狀態的關係,星離之所以能作為皇家秘藥常年存在,就是因為它的用量、使用時間和產生的症狀是可以完全精確對應的。平日裡只會隱藏在體內,想要催發毒性要人性命的時候,只需要以藥引催之即可。如果沒有藥引,四十出頭的時候這個人也會亡故,狀如病死,所以大多數時候不會被發現。知道了原因,想要解毒其實倒也不是不可,只不過這星離有一點很是陰狠,便是想要徹底從體內解除,需要一味非常難得的主藥。許多人因無法找到這味主藥,故而難逃毒發身亡的命運。”柳先生皺著眉頭,一五一十說道:“如果不是在御醫院的經歷,我也不會知道這些,也正是因為無意知道了這些,才捲入了內鬥,成了替罪羊。這味能解星離之毒的藥材名叫穹晨,嚴格來說它不是一味藥材,而是一種植物。這穹晨生長在猷南國與燮敖國邊境一座叫插雲嶺的山頂之上,那裡地勢險峻異常,尤其是穹晨生長的位置,正在雪線之上,幾乎無路可尋。據說那處還有一種猛獸,專門為守護那穹晨而生。拋開這些困難都不說,這穹晨本身還有一個特性,那便是每年只有立秋前後共三日才開花,開花之後會在夜半午時結出果實,每朵花結一個果,半赤紅半碧綠,這穹晨的果實便能入藥,專解星離之毒。”
林落想都沒想跳了起來,對九方說道:“大叔,麻煩您和柳先生好生照看將軍,我去取穹晨。”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奪門而出。
九方追了出來,一把拉住她說道:“丫頭,這裡離猷燮邊境要一日路程,如果你想要再快,便只有將軍的墨麒麟有這個本事,我這就派人去給你牽馬,你稍安勿躁。這個時候你也去收拾一二,帶足必須用品,柳先生方才沒說完你就跑了,他特意叮囑,想要用牛皮的袋子裝那穹晨,而且取藥的時候不能用手觸控。你可記下了?”
“是,大人,我都記下了,放心吧,我現在就去準備,一刻鐘後大門口,請大人安排好墨麒麟,三日之內我必定回來。”林落說完轉身朝後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