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想選條裙子麼?”老闆的話喚醒了忘我欣賞這裙子的林落,她突然想起自己現在一身男裝。於是她趕快收回手,訕訕笑著搖搖頭。“公子好眼力,不瞞您說,這條飛仙裙是本店鎮店之寶,從料子到做工那都是數一數二的。要是您想送給心愛的姑娘啊,保準她喜歡。”老闆不理會她的搖頭,自顧自地介紹著。聽了老闆如此說,林落忍不住又伸手去撫摸那裙角,真的如水絲滑,她突然就喜歡上這條裙子。

“老闆,這條裙子我要了,給我包起來。”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林落下意識回頭一看,只見門口站著一個錦衣美人兒,打扮得華麗耀眼,手中拿著一條漆黑的鞭子,正指著自己手中的裙子對老闆說道。接著快步走了進來,一把從牆上摘下那條裙子,也不管林落手中扯著裙子的一角。

裙角從林落手中滑落,這一刻林落突然有些生氣。她也不看那女子,直直對老闆說道:“是我先看中的,所以我要了。”這下老闆為難了,兩邊看了看說道:“二位都是好眼力,可是真的不巧,這裙子只有一條,這…”

女子根本不管林落和老闆,拿著裙子往櫃檯上一放,對著櫃檯裡忙碌的夥計就說:“你,快幫我包起來。”說著對著門外一招手,進來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從手中捧著的錦袋裡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櫃檯上,然後看向老闆問道:“夠不夠?”

老闆為難地點點頭,但是卻沒有讓夥計打包衣服,又走到那女子面前說道:“這位小姐,這條裙子雖然價格不菲,但是也用不了一錠金子。而且的確是這位公子先看上這條裙子的,所以,恐怕要讓小姐失望了。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款式,咱們店裡的都是精品,二樓有最近從南洋剛到的新款裙子,也非常精美漂亮,不輸這條裙子。我讓人給您拿來看看可好?”

一聽老闆如此說,那女子立刻柳眉倒豎面色陰沉,她還沒有開口,身後的丫鬟便替她說道:“我說你知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麼人?買你的裙子那是給你天大的體面,怎麼還會拒絕呢?再說,開門做生意,多賺一點兒不是更好嗎?這錠金子都是你的,不用找了。裙子趕快包好,在我家小姐生氣之前,交給我。”話音中的高高在上讓所有人都不舒服。

按理來說,林落不但基本沒機會穿這裙子,平日裡對這樣的更是爭奪毫無興趣,但是她也不知道今日自己到底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地賭氣。於是她對著老闆說道:“包起來吧,多少錢?”

“十兩銀子。”老闆低低答道。

林落遞過來十兩銀子,老闆抬眼悄悄看了那女子一眼,賠著笑臉伸手想要接過銀子。就在這個時候,那女子突然毫無徵兆地出手,只見她將手中的鞭子用力一甩,鞭梢帶著勁風朝老闆的手腕處抽來。事發突然,老闆根本沒有任何反應,更不知躲閃,眼見那鞭子就要抽中他。林落在鞭梢堪堪落到老闆身上的時候一把將它握住,那女子似乎沒想到她有這個本事,手上加了力道,想要將鞭子再次甩起來。再三用力而無果的時候,她徹底被激怒了,放開鞭子,從腰間拔出匕首朝著林落就紮了過來,店中連老闆帶客人全部被嚇得躲到櫃檯裡面,嚇得瑟瑟發抖。

林落不等她近身便一個縱身跳到外面,同時說道:“要打出來打,不要擾了人家的生意。”女子一言不發跟了出來,舉起匕首朝林落就刺,被她一閃身躲過,之後兩人插招換式打在一處。幾個回合下來,林落就發現這女子是個紙老虎,徒有一副兇狠的架勢,實力卻一般得很。於是她假裝賣一個破綻給對方,待她上當之後,側身一把將她拿著匕首的寸關尺捏住,輕輕一使勁兒,那女子手中的匕首便應聲落地。林落趁她閃神的功夫一掌拍在她的左肩之上,將她打得一個趔趄,結束了這場紛爭。

那女子捂著肩膀看了周圍圍觀的眾人一眼,氣得臉色鐵青,對著林落問道:“你可敢留下姓名?今日疏忽讓你贏了,來日再找你。”林落深知自己的身份和任務,不敢暴露太多,於是只能一擺手道:“浪跡江湖,無緣再見,如果姑娘喜歡,裙子讓給你了,但是以後請不要隨便出手傷人,尤其是對手無寸鐵之人。另外,仗勢欺人不算什麼本事,看好自己的下人。”

“你…”那女子還沒說完話,林落一個縱身飛上了屋簷,之後沿著屋頂迅速離開了。下面那女子憤憤瞪了一眼成衣店,帶著丫鬟也轉身上了旁邊的馬車。“小姐,就這麼輕易放過那個小子嗎?”剛才的丫鬟一邊倒水一邊問道。

“不放過又能怎麼樣?打又打不過。下次出來一定要王爺陪著,即使不陪,也一定要多派些人跟著我,這樣的虧絕不能吃第二次。”那位趾高氣昂的小姐端過茶命令道。

林落離開成衣店,天已經擦黑了。她蒙了面巾,來到城守府牆外,四下觀瞧之後,挑了個沒人的時候蹭一下跳入院中。在牆下蹲了片刻,見一切安全,才貓著腰朝裡面走去。貼著牆根來到前院,看到所有房間都漆黑一片,而後院隱隱傳來絲竹之聲。

林落摸到書房的位置,潛進去探查了一番,這裡倒是並未發現暗室密道之類,不過在書架最頂端的一套書後面,藏著一個黃花梨打造的盒子,上面掛了玲瓏鎖,一時之間林落竟然無法開啟。凌陌曾經教過自己關於玲瓏鎖的原理,這是魯班門中頂級的手藝,分為十六三十二六十四道鎖芯,環環相扣,錯一處都無法開啟。看來這個盒子裡藏著重要的物品,林落拿起來掂了一下,分量並不是很重,有可能是些字據書信之類。

既然打不開,就只能暫時放棄。林落摸出書房,朝著後院亮著燈的房間悄悄靠近過去。還沒到近前,就聽到裡面傳來的歌舞樂聲。林落看外面沒人,悄悄來到窗下,透過開著的窗戶,看到裡面正在舉行的小型宴會,屋裡的人並不是很多,上首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頭戴王冠身穿蟒袍,看著應該是位王爺,下首一點坐著一個華服女子,竟然是今日成衣店門口遇到的跋扈女。再下首左邊坐著一個身著正五品文官官服的男子,三十多歲模樣,此刻正端著酒杯和上首的王爺推杯換盞。

“原本得到的訊息是王爺五日後到達,沒想到竟然這麼快,下官准備的倉促,這樣的粗茶淡飯款待王爺王妃,實在有慚愧啊慚愧,還請王爺恕罪。”那文官站起來端了酒杯躬身說道,態度非常謙卑,雖然沒有作揖,但那身子快要躬成一個彎了。

上首之人聽完這番話,爽朗一笑道:“哎,無妨無妨,本王本來就是故意早於計劃到達,也是為了瞭解一下真正的風土人情。這一路走來,武陵城五郡七州已經見過兩郡三州,皆是一副太平景象,這是田城守治理有方,封地在此,又遇上城守這樣的能臣,實在是本王之幸,也是猷南國之幸啊。”

那王爺話音剛落,下面的王妃便接了話茬繼續說道:“王爺之所以第一站便先來見田城守,想必你也明白其中的用意。既然這裡是慎王的封地,那麼自然希望本地官員也都明白誰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到底應該好好對誰效忠。你說對吧,田城守?”

林落髮現那女子縱然武功一般,但嘴上功夫倒是很有一套,這番說辭下來,本來已經坐下的田城守立刻從地上彈起來一般,直直跪下叩頭道:“下官自然以王爺馬首是瞻,從今往後任憑差遣,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座上的慎王見田光禮如此,連忙示意他起來,笑著說道:“王妃也是為本王著想,說話才直白了些,城守莫見怪。我們既然都是猷南國的子民,雖然我是親王城守是臣下,但是我們的目標和心願都是一致的,都希望這一方百姓和樂平順,如此方能國泰民安。”

林落聽了一會兒,便悄悄退回書房,對著那匣子上的玲瓏鎖又研究了一番,最後終於將鎖開啟,看著面前這道複雜的鎖,林落倒也真心讚歎了一句精妙,接著便翻看匣子裡的東西。果然如方才推測一般,匣子裡只封信箋,開啟一看都是家書。林落快速看完所有書信,表面看起來的確都是家書,她心中不解,既然是家書,何以用得上如此精密的玲瓏鎖。她直覺感覺這中間可能遺漏了什麼,於是重新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仔細看了起來。突然,一個極其微小的小細節吸引了她的目光,書信上有幾個字下面輕輕點了紅色,因為用的是花箋,所以這個紅點非常隱蔽,幾乎和信箋之上的圖案完美融合,如果不是極其仔細地看,根本不可能發現。

林落將帶了標記的字重新連起來,終於發現了這信裡的秘密。迅速看完所有信件之後,她快速將這裡的一切恢復原樣,然後出了書房,從原路離開了城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