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甲說完便朝後院而去,留下酒樓中的眾人議論紛紛。九方和天炎看著凌陌,想聽聽他有什麼要說的。凌陌並不看他二人,而是低著頭沉默不語,許久突然抬起頭說道:“走,去後院。”三人來到後院,剛走到門口,便透過開啟的房門,看到裡面圍坐著幾個人,除了李甲兄弟二人,還多了幾個中年人,其中有一個便是那日來到那位錢員外。

此時李甲正在給這幾位將這珠子的來歷:“各位員外,這個珠子叫避塵珠,產自遙遠的南洋深海,是海中一種巨獸的眼珠子。相傳這種巨獸體型百丈,壽長千年,渾身堅硬披甲,就只有這張在正中間的眼珠子最為柔軟。它的眼珠子有一個妙用,便是不管放在何處,周圍百步之內纖塵不染,置於房中蚊蟻不侵。但巨獸罕見,即使遇上也沒有可能捕獲,所有想要獲得此物,只有等著巨獸自然死去之後,故而非常難得。”說道此處李甲停頓了一下,看到眾人眼中冒出的精光,才又接著說道:“今日無他,底價黃金百兩,價高者得之。附贈今日所有的鳳凰淚。”說完之後李甲朝大家端杯示意,然後一飲而盡,讚歎一句“果然是好酒。”

錢員外等人聽完避塵珠的介紹,都是眼睛瞬間一亮,這樣的寶貝,之前從未聽過,就是在京都城裡,想必也不會太多見,何況這樣一個偏僻小鎮。但是一聽價格,大家心中又都是一驚,百兩黃金啊,夠在這小鎮裡買下幾處院落了,用來買一個小小的珠子,會不會太過奢侈。錢員外被這個價格嚇住了,整個人往後不自覺縮了縮。

李甲看了看眾人,笑著說道:“各位,我本來也不是來賣珠子的,不過剛巧走到了這一步。不瞞大家,這珠子我是準備帶進京都城的,有位大人看上了,想要重金買下,所以今日只是和大家隨便聊聊,如果有人願意買,我就省的跑一趟京都城罷了。權當交給朋友,諸位莫有什麼負擔。”

李甲剛說完,九方他們身後又來了一個人,直接進了房間,對著李甲便說:“這位公子,我家老爺看上了您的珠子,請您帶上珠子和我去一趟前院二樓。”錢員外一聽便立刻站起來說道:“哎哎哎,我說這位兄弟,買賣講究個先來後到,我們這還在相看呢,你直接來了就要讓跟了你去,是不是有點兒不合規矩?”

來人瞟了錢員外一眼,並未答話,這是一味催促李甲帶了寶貝跟他走。這種被視若無睹的感覺實在令人氣惱,錢員外在本地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漫說是鳳凰鎮上,就是再遠些的地方,也從未有人敢如此慢待漠視於他。此舉徹底激怒了錢員外,他一把拉住李甲的袖子,氣憤說道:“李秀才,這珠子現在是我的了,這是銀票。”說著就要從懷裡掏銀票。

“哎,我剛才可是聽說,價高者得,這位錢老爺雖然除了銀子,但是也未見得就高過我家主人,怎麼這珠子就成了錢老爺的了?”那家僕聞言並不著急,不卑不亢答道。

李甲一看眼前的情形,也有些左右為難,按理錢老爺已經付了銀票,但自己也的確說過價高者得,來人說的也沒錯。於是,李甲只好為難地將銀票塞回錢員外手中,準備拿了珠子跟著那人前去。其他人見狀也都攔著錢員外說算了,不如讓出去吧。這個舉動徹底激怒了好面子的錢員外,他一把揪住李甲,奪下他手中的匣子說道:“李秀才,今日這珠子我買定了,我出雙倍的價錢,這個應該足夠高了吧?”又轉過身對著已經出了門準備帶路的那人說道:“回去告訴你家主人,如果他高不過二百兩黃金,便主動放棄了吧。”

那人見狀也只能扭頭回去稟報,而跟了來的其他幾人都在悄悄勸錢員外,這個價格太高了,犯不著為了賭一口氣花這麼多錢。方才為了一時氣憤說出去的話,此刻就連錢員外自己也有些後悔,本來想著不如就這眾人勸說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就在此時,跟在李甲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清秀的小書生,突然就開口勸道:“錢員外,在下兄弟感謝您的捧場,但是這避塵珠雖名貴,終究不過是豪門大院裡的賞玩之物,如果您真有需要則另當別論,如果只是為了和前面的客人鬥氣,在下以為大可不必。畢竟二百兩黃金乃是天價,恐怕錢員外也需要做上幾年的綢緞生意才換得回來,犯不上,不如就主動退出吧,讓方才那位客人買下算了。畢竟對不同的人來說,這二百兩黃金的意義或許也不盡相同。”

這句話成功阻止了錢員外想要說出的商量,也徹底打消了他之前所有的想法。自己行走商場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被人說過實力欠佳,這口氣,打死也不能忍。於是錢員外挺直腰板,數了銀票放在桌上,拿了匣子便要走。

“錢員外稍候,依例我們需要簡單籤個文書。”李甲說完,讓身後那個清秀的書生將錢員外請進內室。一盞茶的工夫之後,錢員外從裡面出來,神色有些怪異,似是高興又似是驚訝,拿著匣子若有所思的走了。跟來的其他人也一起離開,凌陌“哎”了一聲,嘆了一口氣對著九方天炎說道,咱們也走吧,任務失敗了,回去向將軍認錯去。

“啊?怎麼就失敗了?熱鬧看完了,咱們得去找那個小丫頭去了,跑哪兒去了大半天沒看到人影。”九方沒明白凌陌的話,還嘟囔著要去尋林落。

天炎覺得有些蹊蹺,他拉著凌陌問道:“陌兄,方才這一出不會是那個丫頭搗的鬼吧?不行,我得進去看看。”他兩步上了臺階,推開門往裡一看,屋裡早已空無一人,內室後窗開著,看來應該是從那裡離開的。

天炎從屋裡跑出來,攤開兩隻手示意裡面沒人,凌陌扭頭朝外就走,丟下一句:“趕快走吧,否則連回去都落在後面了。這個丫頭,簡直就是古靈精怪,這種辦法也能想到。”九方沒明白,追著凌陌要問,結果天炎拉住他說:“算了吧, 等回去一切也就都知道了。不過話說這是第一次咱們三個人聯手都沒能完成的任務,想來實在有點兒丟人。”

他們三人前腳剛踏入釋的書房,林落後腳就來交差。只見她一身男裝,手中拿著一個錦袋,來到釋面前行過禮之後,將錦袋放到書案之上,乖乖說道:“尉遲伯伯,這便是今日鳳凰鎮鳳凰酒樓中最有錢的客人給的信物,日後可憑此物兌換一個價值百金的承諾,裡面有字據。”說完朝後退了幾步,垂手肅立,等著釋的反應。

釋看了一眼九方他們,拿起錦袋取出裡面的東西,九方天炎一看竟然是李甲賣給錢員外的避塵珠,兩人心中終於明白凌陌所說的古靈精怪到底是什麼了。釋拿起那珠子看了看,然後隨手扔到一邊,又開啟那封字據看了眼,然後露出一個既無奈又欣慰的笑容,對著林落說道:“來吧,說說看你的小把戲。”

林落一聽,有些錯愕抬起頭來,看到釋眼角的笑容,突然就覺得有些害羞。她眨了眨大眼睛,咳了一聲說道:“咳,我不過是為錢老闆演了一出小戲,他也沒什麼損失,我也沒佔他什麼便宜,反正這個承諾也不會要他兌現。左右給他省了兩百量黃金,所以他完全心甘情願甚至有些小開心。他幫我完成任務,我替他省錢,我們兩不相欠。”

原來,林落前兩天瞭解了所有的情況,先是在第二日下午找到池書源,成功接了他出的兩副對聯,而被引為忘年之交,最後用一碗親手做的蟲草煨鵪鶉,換來了池先生的配合。接下來她花錢找了一個男子扮演李甲,所有的說辭都是她事先教好的,而自己則易容成李甲身後跟著的小兄弟,在最關鍵的時候給錢老闆來了一招推波助瀾,成功讓他落入了自己的圈套。所以,不管是和池先生打賭,還是放出避塵珠是寶貝的訊息,以及後來前面的客人要高價購買,都是林落一手安排的。

“你如何篤定錢老闆是那酒樓中最有錢的人?”釋望著林落明亮如有星辰的雙眸問道。

“考核任務要求,只要是酒樓中最有錢的人即可,錢老闆雖然並非鳳凰鎮最有錢之人,但是,今日沒有人出高過他的價格購買避塵珠,所以他就可以視為當時當場最有錢之人。”林落狡黠一笑,看著釋認真答道。

“你這丫頭,連我們都騙過去了,真是。”九方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也在鳳凰酒樓?”

“本來不知道大叔也在的,是在後院池先生房門前看到了三位,才認出來的。”林落吐了吐舌頭,抱歉笑著說道。

“那珠子?”天炎指了指桌上扔著的避塵珠問道。

“普通的木頭珠子,和池書源做的戲罷了。”凌陌替她答道。

林落突然看著九方他們問道:“不過三位大叔也去鳳凰鎮何為?”

“呃,想要暗中幫你的,丫頭。”九方快速答道,心中暗自流汗,一會兒將軍還不知道怎麼收拾他們三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