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吉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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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初二,一大早天還未亮,釋便來到父母門前,跪下叩頭,感謝父母多年的養育之恩。如今自己要成親。尉遲成義在房中擁著不住落淚的夫人,笑著對她說道:“夫人你看你,兒子不成家你哭,現在馬上就娶親了,你也哭個不停。我竟沒發現,夫人原來是水做的呢。”尉遲夫人被自家老爺的話逗樂了,笑著拍了他一巴掌道:“去你的,少在這裡調侃我,兒子馬上就成親了,說不定很快就能抱上孫子,以後在家裡說話要注意,別讓公主覺得我們做父母的都還為老不尊呢。記住了嗎?”
“是是是,一切都聽夫人的安排就是。”尉遲成義陪著笑臉說完,開啟房門讓釋起來,夫人親自上前為兒子帶好官帽,摸了摸他身上鮮紅的喜服,有種一塊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突然落了地的感覺,她對兒子說道:“去吧孩子,我們尉遲家終於也有這喜慶吉祥的景象了。”
迎著矇矇亮的天色,釋身著喜服,在九方天炎等護衛的陪伴下,騎馬入宮迎親。公主下嫁,流程繁瑣規矩頗多,拜別皇上皇后,離宮,祭祀太廟,喜隊遊街,最後至先濟壇昭告天地才為禮成。這一套程式下來,便已接近黃昏時分。
司禮官帶著喜隊回到尉遲府的時候,剛好趕上吉時。踢了轎簾,邁了火盆,一對新人來到喜堂。尉遲成義和夫人端著上位,周圍站滿了前來觀禮的客人。“太子殿下、三殿下駕到。”隨著內監高聲通稟,眾人立刻朝兩邊閃身,讓出一條路來,尉遲成義和夫人起身相迎,所有人對著二位殿下見過禮之後,尉遲成義又拱手說道:“犬子婚禮,有勞太子殿下親臨,臣惶恐萬分。”
“老元帥切莫多禮,今日本宮是代替父皇母后來恭祝尉遲將軍新婚之喜的。父皇年事已高不便出宮,派我兄弟二人送了賀禮來,尉遲家乃我猷南國股肱之臣,數代忠良,實在是臣子的楷模,護國的良將。這些是父皇親自挑選的禮物,請老元帥與少將軍收下。”太子景璠說完朝外一擺手,魚貫而入十多名內監,前面的每人捧著數個匣子,後面的六人兩人抬一個大大的楠木箱子。
賀禮悉數放下之後便被開啟,一旁又御用內監持了禮單高唱:織金蜀錦二十匹,妝花暗紋素錦二十匹,上等翡翠如意一雙,雕花掐絲鑲寶石梅瓶一對,紫檀底座天水釉官窯花觚一對,點翠純金頭面四副,金鑲翡翠鸞鳳步搖兩對,上古瑤琴一對,前朝名畫十幅,金銀玉酒具各十套,另黃金一千兩,白銀一千兩。
金銀玉器的光芒將喜堂映襯地更加光芒萬丈,眾人豔羨不已,尉遲成義和夫人也只能反覆謝恩。釋也客氣拱手道謝,而柔吟只能低著頭,看著地上那雙繡了金龍的錦靴,心中說不出的痛苦。柔吟希望他是藉著送禮來看自己,又希望他並未出現,就不會看到自己和別的男人成婚。
吉時已到,隨著司禮官的高喝,二人拜了天地父母,夫妻交拜之後,被喜娘攙入洞房。釋將新娘送入洞房之後,便轉身出去宴請賓客,趙嬤嬤讓守在房中的丫鬟都出去,自己端了一盤點心進來,關了門問道:“公主累了吧,餓不餓,奴婢拿了點心,公主先吃些,還要等上許久呢。”
說完半天沒見柔吟回話,趙嬤嬤趕快來到床前,將蓋在頭上的蓋頭掀開,看到柔吟正在低聲啜泣,哭的妝都花了。“哎呀呀,我的小祖宗,怎麼能哭呢?這要是叫別人看見了,明天你就成整個京都城的笑話了。快點快點,趕快擦乾了,奴婢來為您補妝。快快快,不許再哭了。”趙嬤嬤手忙腳亂地將柔吟拉到妝臺前,拿出香粉一邊為她勻面一邊勸道:“公主啊,如今拜了堂入了洞房,一切已成定局,再說這是您一早做的決定,千萬不能半途而廢啊。千萬不能讓人看出來你哭了,否則之前所有付出全都白費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公主你要拿定主意啊。”
柔吟聞言終於止住淚水,雖然還有些淺淺抽泣,但不再流淚,任由趙嬤嬤為她補好妝容,木偶一般將點心往自己嘴裡塞去。趙嬤嬤說得對,既然自己選了這條路,如今便是無法回頭了。想來今日太子哥哥過來,也是告訴自己別忘了他們之間的約定,想到約定,柔吟突然面色溫柔起來,“對呀,這是隻屬於她和太子哥哥兩個人的秘密約定,自己正在努力完成一個為了他的計劃,這是多麼幸福而偉大。對,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來,不要把這個成婚看得太重,自己在完成一項特殊的任務,任何事情都是這任務裡的一環,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對,只是任務。”這麼想之後,柔吟的心裡突然就開朗了許多,她覺得自己如果繼續這般無精打采心不在焉,必定無法完成太子哥哥的託付,既然要演戲,那就要好好表現,這樣才能騙過所有人。
見公主突然似醍醐灌頂一般清醒過來,趙嬤嬤終於鬆了一口氣,服侍她吃完點心之後,連忙將她送回喜床,重現將蓋頭蓋好。房間之中又恢復了安靜,和外院裡的紅火熱鬧觥籌交錯不同,這個房間安靜的如同與世隔絕一般,縱是想明白也下決心了,柔吟仍然報了一絲幻想,希望今夜那尉遲釋喝的爛醉如泥才好,這樣便不用圓房。
其實,不單她如此想,外面應酬賓客的釋也同樣起了這個心思。從迎親到拜堂,雖然那柔吟公主一路都蒙著紅蓋頭,他並未見到真容,但是這十多年的沙場征戰,早就練就一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本事,從她上轎的那一刻起,便下意識忍不住低聲嘆氣,這聲音瞞得過旁人,卻盡數落在他的耳中。分明是不願出嫁又被逼無奈罷了,釋心中升起一絲厭煩,這般遮遮掩掩的性子,實在討厭。既然想把自己灌醉,釋便將九方等人撇在一邊,每一杯都自己親自喝下,不許任何人替自己擋酒。天炎碰了碰九方的胳膊說道:“哎,怎麼回事,我怎麼看將軍這是想要將自己灌醉的喝法?管不管,還要洞房呢。”九方仔細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是不太對勁,不過我們不能去勸,將軍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咱們越攔,他定然喝的越兇。不過好在將軍酒量深不可測,想來這點兒酒應該不至於喝醉吧。再看看再看看。”
這一看便到了半夜,所有的賓客除了走掉的,其餘皆被喝趴下,地上桌上全是人,九方天炎帶了護衛一個個扶去廂房休息,回來的時候,就見自家將軍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飲。
“將軍,不能再喝了,已經快要子時了,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九方上前一把奪下酒杯說道。
“九方,拿來。你們坐下,陪我接著喝。”釋的聲音還是如平常一般清醒。九方無奈,只得和天炎坐下,正準備倒酒,尉遲夫人從後院而來,進來就看到他們坐在桌前,拿起帕子給九方天炎每人腦袋上抽了一帕子,然後數落道:“你們這些猴崽子,也不知道勸勸你家將軍,還陪著他喝。豈有此理,明天不給你們吃魚了。釋兒,趕快回洞房去,新婚當晚你要不去,讓公主顏面何存,還有皇上皇后的面子,都不要了嗎?九方天炎,拉著你們將軍扔到洞房裡去,快去。”一看夫人生氣了,九方天炎二話不說,站起來一左一右架住釋,就朝著洞房拖去。
釋也不掙扎,任由他們將自己拖進洞房,放在椅子上出去,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假裝酒醉。柔吟蒙著蓋頭靠著床邊都快睡著了,突然被開門聲吵醒,掀起蓋頭一角看了一下,發現釋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心中一陣高興, 正要叫趙嬤嬤為自己洗漱更衣睡覺,突然看到趙嬤嬤瞪著自己的樣子,終於想起方才自己才痛下的決心。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角色。
柔吟輕輕走到釋的身邊,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見沒有反應,便對趙嬤嬤小聲說道:“嬤嬤快去打盆熱水來,夫君許是喝多了,我為他洗漱之後扶他到床上去睡,這樣睡一夜明日定然頭疼。對了,再端一壺涼茶來,喝了酒心火旺,半夜怕是要吃茶的。”說完朝趙嬤嬤使了個眼色。趙嬤嬤見公主終於正常起來,心中欣慰,忙不迭答應著往出走去準備。
釋趴在桌上,聽著耳邊吹氣如蘭的溫柔和關心,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誤會了這位公主,看起來她還是很溫柔很關心自己的,釋決定繼續看看再說。等熱水打來,柔吟耐心為他解了外衫,拿水一點點擦了臉和手腳,才和趙嬤嬤合力將他扶到床上。“公主,這交杯酒還沒有喝呢,不如把駙馬爺叫醒吧。”趙嬤嬤看著釋故意大聲說道。
“嬤嬤別,駙馬看起來難受的很,不要叫他了,等他醒了再補上,你們切不可多嘴說出去,否則我絕不輕饒。”柔吟看著趙嬤嬤的眼睛會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