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三人快馬趕回榮城時,石鐸的人馬已經在北溪城外十里駐紮了數十日。最近日日派人前來罵陣,但北溪守將就是閉門不出不戰,惹得石鐸耐心幾乎耗盡,如今人馬休息得也差不多了,便準備明日強攻北溪。

平王帶著槿落和釋回來的及時,聽完守將彙報,立刻召集眾將開會,做好一所有部署分派。根據釋的建議,故意放鬆了南門的守衛,城門上皆放老弱殘兵,而將優勢精兵在其他三門嚴陣以待,造成一種南門守備薄弱的假象。

第二日,石鐸依舊帶人來到陣前,只見今日城門之上竟然站著主帥槿世忠,於是策馬來到陣前,指著城樓哈哈大笑道:“久聞平王大名,沒想到竟然龜縮這麼久才敢露面,如果害怕,不如速速開啟城門投降,本帥饒你不死。”

“石鐸小兒,休要誇口,當年我與你父沙場交戰之時,你還是個奶娃娃呢。說吧,打算如何一戰?”平王不急不躁,平靜沉著喝道。

“休要提當年之事,昔日你傷我父帥,如今新仇舊恨咱們便一起清算了吧。想要與本將一戰,也要看看你軍中有沒有能人,派個人出來先打贏我的先鋒再說其他不遲。”石鐸說完,翎雪國這側便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戰鼓聲,石鐸退了回去,同時隊伍中策馬出來一位年輕小將,一身銀盔銀甲,手中一杆銀槍,胯下一匹黑色駿馬,顯得英姿勃發豪爽颯氣。只見他驅馬來到兩軍陣中,朝城樓一拱手道:“在下上官凌,將軍坐下先鋒官,願意領教埕焱國赤羽軍中高手,請。”說完原地橫槍立馬,那駿馬一看便是匹上等的戰馬,原地嘶鳴一聲將前蹄高高揚起,復又打著響鼻重重落下,瞬間翎雪國的軍隊發出響徹雲霄的叫好聲。

翎雪國的戰鼓擂的更響,士氣高漲,平王看著城樓下的眾人,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槿落在旁邊有些焦急,對平王說道:“父王,沒想到他們竟然要單打獨鬥,我們派誰去才好?”

“王爺,屬下請戰。”平王回頭一看,後面跪著的是原來北溪駐軍的一位先鋒營將官,叫鄭翀。平王對著他問道:“下面的小將看起來實力不弱,你可有把握?”

“屬下願盡力一試,請王爺給屬下一個機會。”鄭翀拱手說道。

“鄭兄可是用一把方天畫戟?且左手使戟?”站在城樓一直看著下面局勢的釋突然寫道,鄭翀看了一愣,繼而脫口問道:“正是如此,不知副帥如何得知。”釋接著快速寫道:“這個不重要,當務之急是下面的上官凌也是左手使槍,且善用反手回馬槍,鄭兄千萬當心。”

來不及再等了,下面愈發熱鬧,翎雪國的兵士已經開始鬨笑吵鬧,北溪城中守軍皆滿臉通紅,躍躍欲試。於是平王命人擊鼓,開啟城門,鄭翀打馬而出,身後跟著一隊士兵。

陣前二人互報家門之後,便拉開架勢,鄭翀率先騎馬衝了過來,上官凌在戟馬上要劃到面前的時候突然一側身,用槍用力一擋,瞬間鄭翀便來打近前,馬上的二人你來我往打在一處,兩匹戰馬也配合著背上的主人你擠我靠,片刻又分開。如此這般打了十多個回合不分伯仲。突然上官凌賣了一個破綻,打馬朝一側逃去,似是想要敗走,鄭翀忘了釋的叮囑,以為得了機會,立刻催馬去追。就在手中的方天畫戟馬上就要將前面的人挑落馬下的一刻,上官凌突然一俯身,回頭便是一記回馬槍,鄭翀不防,一下子被刺落馬下,翎雪國一側呼啦出來一隊兵,將鄭翀五花大綁俘虜了去。

那上官凌打馬回到兩軍陣前,朝著城樓上的平王拱拱手道:“多謝王爺承讓,如此厚禮我們便收下了,明日一戰,還請王爺選個可靠之人,莫要如此掃興。”說完騎馬回了隊伍,翎雪國一側響起驚天戰鼓,士兵也是士氣高漲呼喝之聲響徹雲霄。平王命鳴金收兵,關了城門,回到帳中坐下。眾將皆是垂頭喪氣,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好了,區區一場勝負,便如此神情,出去了讓士兵如何看待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平王有些生氣,聲音中帶著寒意。

“王爺,明日請允許末將上陣迎敵,挫一挫那石鐸的銳氣,也讓北溪軍民看看,我赤羽軍的威名。”說話間下面站起一位中年將領向平王請戰道。

說話的乃是赤羽軍一名副將,槿落見了連忙勸阻道:“劉副將不可冒進,今日看那上官凌功夫了得,使用的又是長兵器,你的刀不佔優勢,還是不要輕易涉險為好。”一聽槿落如此說,劉副將倒著急起來,連忙說道:“郡主這是信不過末將的功夫嗎?縱然我使刀,也不怕他那方天畫戟,黃口小兒不足為懼。”

釋在旁邊寫了幾句話,呈給平王看,只見紙上寫著:“上官凌智勇雙全,不可力敵,應當智取為上。軍中眾將選一擅長舞鞭者或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平王看了心中暗暗點頭,再次抬頭看向眾人道:“王平何在?”下面站起來一位紅臉漢子,穿了一身校尉的軍裝,來到近前拱手施禮道:“末將王平見過王爺。”

“你且留下,其他人各自回營。”平王說完命眾人退下,對王平說道:“本王記得你擅使長鞭,可是如此?”王平恭敬答道:“回王爺的話,確實如此,屬下以長鞭為武器,習練十多年了。”平王用眼神示意釋來接著說。於是釋來到案前寫道:“明日迎敵,使用兩招,其一,若對方力壯,你則佯裝敗走,將他引入東邊樹林,我們會提前挖好陷阱,你要和他保持儘可能短的距離,待你的馬過去時便會掉入陷阱,而你用長鞭纏繞一旁的樹幹脫身,一定要保證他的人和馬都沒有躲開的機會,跟著你的馬一併落入陷阱。其二,若你看起來勢大,他便會故伎重演使出回馬槍,你需要以長鞭纏住他的馬腿,將他拽落馬下。這兩個計劃皆可,明日陣前你隨機應變,我們會同時準備好,你擇一即可。”

見王平點頭,平王開口問道:“王平你可看懂了,有沒有什麼困難?”王平跪下回道:“屬下看懂了,沒問題,我可以做到,請王爺和副帥做好準備,明日屬下定然全力以赴,挽回我赤羽軍的顏面。”

第二日上午,雙方如約開戰,陣前旌旗獵獵,戰鼓喧天。翎雪國一側因為昨日的勝仗,士氣空前高漲,而埕焱國一側則顯得相對勢弱。今日倒是沒有多於的廢話,戰鼓一起北溪大門便大開,王平騎了馬獨自出來,上官凌抱拳拱手,二人自報家門之後,便直接開打。打著打著,高下便逐漸顯露,王平依然不敵上官凌。既然敗勢已顯,王平當機立斷選擇第一種方案,裝作不敵打馬朝東邊樹林而去。

原本以上官凌的聰明,定然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但是就是因為少年將軍,第一次上陣殺敵,昨日又旗開得勝,故而難免心中得意,不肯放棄到嘴的肥肉,便打馬追了上去。他胯下的戰馬乃是一等一的良駒,饒是王平早早跑開,依然很快便被上官凌追上了。剛進了樹林,二人只見的距離便不過兩個馬身,就在上官凌舉起銀槍準備將王平刺下馬的瞬間,王平突然騰空而起在他頭頂蕩了過去,而王平的馬連同自己和馬在頃刻之間便朝下墜去。在他落到陷阱底部的一瞬間,陷阱口上瞬間罩上了一張大網,將還在馬背上便瞬間縱身向上躍起的上官凌又狠狠彈回坑底。

槿落帶著人出現在坑邊,命人收了網,將網中的上官凌五花大綁押了回去。但石鐸看到出現在城樓上被綁成粽子一般的上官凌,方才知道方才一戰自己敗了,中了平王的圈套,失了先鋒官。石鐸來到陣前朝上喊道:“不知平王何意,竟然使詭計擒了我的先鋒官,如此行徑,非大丈夫所為。”

平王在城樓上哈哈一笑,大聲回到:“石將軍,自古兵不厭詐,不管用了什麼方法,今日你們敗了。如今你我各有把柄在對方手中,將軍打算如何處置?”

上官凌乃是石鐸愛將,加上又是豫國公的愛子,這次跟來就是為了歷練的,如果真的在自己手下丟了性命,回去恐怕不好交代,於是石鐸只好無奈說道:“昨日和今日,我們不過是依照古法交戰,既然各有成敗,不如我們交換質子,這樣雙方打平,各不相欠,平王爺以為如何?”槿世忠笑著點頭:“石將軍遠道而來,又是後生晚輩,如此便依了將軍所言,算是本王送給將軍的見面禮。”

雙方議定之後,鄭翀和上官凌都被帶到陣前,雙方弓箭手皆嚴陣以待,隨著鼓聲二人一起朝對面走去,來到中間交錯之時,彼此惡狠狠瞪了對方一眼,然後快步回到自己的陣營之中。

這日交戰結束,平王大喜,拉著釋的手說道:“公子實在是奇才,本王老了,颺兒又不在身邊,幸得公子輔助,才能出奇制勝,多謝公子了。”釋擺手謙辭,而槿落聽完心中很是高興,等這一仗打完,說不定釋會得到褒獎,這樣再和父王提二人的親事,豈不是極有可能成功。但是槿落並不知道,釋聽著平王誇讚時心中的無奈和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