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撤兵
章節報錯
“報…”槿落和釋正陪著平王用早飯,同時商議今日戰事如何應對,結果傳令兵從外面跑來,急匆匆稟告道:“啟稟王爺,前方探子來報,石鐸大軍已經拔營撤出五里,還在繼續後撤,似有撤出邊境的意思。”
“什麼?”平王似是沒聽清楚,兵丁又報了一遍,才揮手讓他退下。“父王,剛剛交戰兩個回合,為什麼石鐸突然退兵?”槿落覺得奇怪便問道。
平王放下碗筷,起身來到邊境地形圖前,看著上面的山形地勢思索起來,可實在是無法理解石鐸突然撤兵的原因。於是帶著眾人出了城,來到石鐸駐紮的營地一看,果然大軍已盡數撤離,營地稍顯混亂,很多必需物質都沒有帶走,感覺並非按照計劃撤離,倒像是突然遇到什麼事被迫快速離開。
“不知道石鐸碰上了什麼必須撤軍的理由,如此匆忙,不像是按計劃行事。”平王翻著一口倒扣在地上的鐵鍋說道。槿落也到處轉了一圈之後回來說道:“父王,我感覺石鐸像是不得已離開的,我在中軍帳中發現一副撕碎了的行軍圖,像是非常生氣之人所為。”
“石鐸與我們有私仇,如果不是什麼不得已的理由,他不會輕易撤兵的。十萬大軍遠道來襲,本來就是做好了攻城掠地的準備,怎麼會突然毫無徵兆的撤兵。”平王沉緩說道:“釋,你怎麼看?”
見平王問向自己,釋便拿了紙筆寫道:“看前兩日陣勢,石鐸大有為父報仇的想法,如果今日撤兵不是誘敵深入之計,便只能是被迫撤兵。若說被迫,那也只有皇命所致,想來或許是樰燑灝突然因為什麼原因下了撤兵的命令,所以才倉促返回。王爺要不要派一隊人馬追上去,尋機抓一個人問問?”
平王左右衡量了一番,決定派幾個人喬裝追上去看看,不論對方是設計誘敵還是真正撤退,都要立刻返回報告,決不可打草驚蛇。 於是王平帶人換了百姓的衣服,沿著大道追去檢視,其他眾人返回北溪城等待訊息。
半日後王平帶人回來報告,說沿著大道追去,的確見石鐸大軍在整體輕裝簡行快速回撤,沿途並未發現明顯的陷阱障礙,看來是真實撤兵無疑。這個舉動讓北溪眾人甚為費解,此次遠征如此詭異,但不管怎樣,既然對方撤兵,北溪也要調整佈防,將迎戰狀態恢復為日常守城。
平王將這幾日的情況寫成戰報,又飛鴿傳書讓槿颺從藍陽趕到北溪,父子三人再加釋一起在書房議事。平王率先說道:“既然北溪之困已解,那眼下的當務之急便是設法營救大殿下,你們都想想有什麼辦法可用。”
“父王,大殿下到底為何被關在天牢?”槿颺一直守在藍陽,對都城發生的一切所知有限,於是想要問問明白。平王搖著頭嘆了口氣答道:“皇后和太子擔心大殿下擁兵自立,找了個意圖弒父奪權的理由將他困住。”
“可是父王,弒父奪權是重罪,那是要殺頭的。”槿颺跟著問道。
“對,所以他們終究還是起了殺心。只不過皇上還在,之前又有這榮城戰事,才不敢貿然動手。現在榮城之危已解,一旦皇上有個萬一,那大殿下便危矣。今日叫你們前來,也是為了商議此事。”平王繼續說道。
“父王,女兒有一事不明,不知當不當問?”槿落抬起頭看著平王,似是下了不小的決心才說出口。得到父親的首肯,她深吸一口氣問道:“為什麼我們一定要支援大殿下?如果說從前是因為他乃是太子,父王效忠陛下,自然應該忠於太子。可是如今太子之位已經易主,大殿下已經受封榮親王,可是為何父王效忠的物件依然沒有改變?”
槿落的話其實也是槿颺一直想要知道的,聽到妹妹問出口,他也立刻看向父親,想知道父親到底如何作答。桌上的燭火突突突跳個不停,平王面沉似水的臉龐在躍動的燭火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房間裡沒有人再出聲,顯得安靜異常。之後便是長久的等待,就在他們三人都以為今日無法聽到答案的時候,平王輕咳了一聲開口說道:“事到如今,我便不再隱瞞,你們也應該知道真相,這樣才能心無旁騖的做事…”
這是一個有些長的故事,平王從二十二年前先皇后有孕時說起。鯤絫的母親是皇上還未登基時的原配發妻,二人少年夫妻恩愛異常。後來皇上登基,為了平衡朝中勢力,後宮陸續便增加了很多女人,這其中就包括現在的皇后、昱琮的生母。作為武威候的女兒,入宮的位份自然不會太低,不到兩年便成了貴妃。初時她待皇后極為恭敬,是後宮中皇后為數不多真心信任的姐妹。知道皇后有孕,貴妃更是日夜在旁陪伴伺候,補藥湯飲更是親力親為,如此照顧之下,皇后竟然還是早產,而且孩子出生的時候氣若游絲,骨瘦如柴。更為不幸的是皇后產後血崩最後撒手人寰,皇上悲痛欲絕,為了不再失去皇后留下的血脈,皇上從宮外請了神醫來秘密為皇子診病,結果發現皇子體記憶體有餘毒,故而才會早產體弱,應當是因為在母體之中便中毒所致。皇上秘密調查了所有照顧皇后的人,種種跡象都指向貴妃,但苦於毫無任何實質性證據。皇后已死,太子尚幼,武威候手握重兵,無奈,最後皇上忍痛立了貴妃為繼後,但堅持立鯤絫為太子。
這麼多年,皇后一直沒有放棄,想盡辦法要奪了鯤絫太子之位給自己的兒子。幾個月前,皇上在宮宴上宣佈改立太子,接著便秘密召見了平王,讓他暗中護鯤絫周全,一定要全身心保護好他。並且告訴平王,雖然如今因為一些不得已的苦衷,他改立了昱琮為太子,但是早已寫好遺詔,一旦駕崩便由鯤絫即位為新皇。所以,不管表面上誰是太子,鯤絫一直都是平王心中唯一的主人,是要拼了性命追隨和保護的物件。
“所以,鯤絫殿下不論從前還是未來,都是我平王府唯一要效忠的人,即使拼了身家性命,也不能辜負皇上的重託。”平王言語鄭重表情嚴肅說道:“所以,事到如今只能是設法入宮拿到詔書,才能在關鍵時刻救下大殿下。”
“詔書在何處我們都不知道,諾大的皇宮如何找得到?”槿落自言自語道。平王見目光落在釋的身上,走過來拍了拍釋的肩膀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但需要釋的幫助,不知你是否願意。”釋點點頭,平王接著說道:“此事需要借你的白貓一用。”見眾人疑惑,他接著解釋道:“皇上身邊的大太監乃是可信任之人,他一定知道詔書所在,只要入宮問明位置,便由白貓去將詔書偷偷帶出宮即可。你們覺得是否可行?”平王看著大家都點頭同意,於是便寫一封密信封好。
在選擇送信的人選是有些為難,如果釋帶著七七去,信很難被送進宮,而且大監並不熟悉釋,恐怕很難相信。最後定了由釋陪著槿颺帶了七七返回金岄城,以送戰報和彙報戰況的名義進宮,設法將詔書帶出。一切議定之後,第二日清晨二人便帶了隨身護衛快馬朝金岄城而去。送走了他們,平王將槿落單獨叫到書房,面帶笑容對她說道:“落兒,你已經不小了,這兩年一直忙於各種俗事,耽擱了你和你哥哥的終身大事,為父心中有愧。左右你哥哥身為男子,又常年在軍中,可是你不能再拖了,至少應該定個人家。為父還是想問問你的意思,看看你的終身大事上自己有何想法?”
“父王,我已經有喜歡的人,就是不知道父王會不會同意將女兒嫁與他。”槿落倒也不扭捏,見父王問起,便落落大方答道。
“哦?落兒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平王一聽心中便一沉,但面上並未露聲色:“能不能告訴父王是何人能得我兒青眼?”
“就是釋,原本打算等他有朝一日建功立業再和父王說的,不過既然今日父王問,女兒也就不隱瞞了。”槿落輕聲答道。
“落兒,雖然我們不看重什麼功名富貴,但是你畢竟金枝玉葉長大,女子婚姻乃是一輩子的大事,你真的要選一個毫無背景又先天有疾之人嗎?”平王看著女兒問道。
槿落聽父親如此說便有些著急,她立刻反駁道:“父王,他不是一個毫無背景的人,他是…”槿落忽然意識到自己馬上要說漏嘴了,立刻話鋒一轉道:“他現在是不名一文,但是他的能力父王也看大了,這麼久,不論是從前在都城還是前幾日對戰沙場,以他的能力建功立業不是遲早的事嗎?至於先天有疾,女兒不在乎,他除了不能說話之外,其他任何方面都強過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