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槿落的逐客令,田語萱面上有些不好看,說了句告辭拿起匣子嫋娜著出了門。自從入宮以來槿落的行為素縈實在是費解,拉著槿落前後左右看了半晌,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摸摸自己的喃喃自語道:“不燒呀,沒生病呀,怎麼說話做事如此古怪呢?郡主,你不會不是郡主吧?”

槿落伸手拍了素縈一巴掌,無奈又好笑地說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就是我,還能成了別人不成。”

“可是郡主,我的好郡主,您之前雖然也不喜歡這些高門貴女,但是面子上的事情那是做的極好的,一樣都不差不落呢。怎得進了宮就變了一個人一般,還故意到處樹敵抹黑自己,您到底要幹什麼呀?”素縈把自己滿心的擔憂一股腦說了出來,搞得自己氣喘吁吁如同跑了好大一段路一般。

槿落知道素縈關心自己,便將她拉到裡間床邊坐下,壓低聲音解釋道:“我的好素縈,我這麼做自有我的道理,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沒有危險。不過你放心吧,我一定保護好自己,有分寸的,放心啊。這回我是真的想眯一會兒了,早晨起的太早,現下里有些困了,如果再有人來就說我睡了啊。”

槿落說完直接往床上一躺,扯過被子一蓋,呼呼睡起了覺,素縈雖然還是擔心不已,但也知道自家郡主的脾氣,她認定要做的事誰勸都沒用。便只好幫她放好紗賬,然後輕聲退到外間,心中默默想菩薩禱告,希望能保佑郡主心想事成,然後在宮裡的這段日子千萬別惹來什麼麻煩。

槿落午睡的時候,旁邊住著的兩位正聚在田語萱的房中,密謀下一步的計劃。田語萱憤憤地說:“沒想到這個槿落竟然油鹽不進,連表面的客套都能省了,匣子更是打都沒開啟,這個辦法看來沒用了,要重新再想了。”趙漪容是她們三個中年紀最長的,也更加沉穩,笑著拉了田語萱的手勸到:“田妹妹不要著急,此計不成也不要緊,畢竟這個法子也不牢靠。雖然這副耳鐺與皇后娘娘最喜歡的那副一模一樣,但是那位郡主即使收了也未必會戴著,所以不動聲色激怒皇后來懲戒她的這個法子不是萬無一失,沒要便沒要吧,我們總有別的法子。”

“趙姐姐你還有什麼好辦法?”田語萱急急問道:“你也看到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對她都是另眼相看,如果不扳倒她,我們兩個人根本沒有機會。而她又是如此性格,我現在毫無頭緒。”

趙漪容收了笑容,一臉正色低低問道:“妹妹說作為女子最重要的是什麼?”田語萱似是被這個表情和問題嚇住了,半天才說:“是,是名聲。”然後又被自己這個回答給驚著了,下意識捂了嘴顫抖說道:“姐姐,姐姐的意思是?可是這裡是皇宮,我們哪裡能佈下這樣大的局呢?萬一被發現,這可不是一般的罪過,極有可能禍滅滿門,姐姐我有些怕。”

“有風險才有回報,如果妹妹怕的話,不如就放棄了吧,反正想要做太子妃的是你,我從來都沒想過,我來不過是迫於無奈湊個數罷了。”趙漪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我可是在幫你,如果你不敢,那便放棄吧,我們正常過完這一個月,等著到時聖旨下冊封那位郡主做太子妃就是了。”說完起身便要離開。

田語萱一把拉住趙漪容的衣袖說道:“姐姐莫急嘛,我知道姐姐都是為了我,我從小就是個沒主意的,姐姐別怪。您說說如何行事,我們再計較。”

“這宮中除了已經離宮的那位前太子鯤絫殿下,還有哪位殿下也到了適婚的年紀?”趙漪容故意問道。

田語萱想了想說道:“那便應該是三殿下和四殿下吧,這兩位殿下今年都滿十七了呢。”

“這便是了,不論三殿下還是四殿下,只要嫁了任何一個,便永遠也沒有機會做太子妃了,妹妹你說是也不是?”趙漪容頗為神秘地說。

“話是沒錯的,但是做起來也太難了吧。那可都是皇子呢,哪裡就會聽我們的。”田語萱為難地問道。

“是啊,所以需要動腦子啊,需要籌謀啊。不要緊,如果妹妹願意,我必定幫你,就指望著將來你做了太子妃,再進而成了一國之母,可千萬不要忘了拉扯姐姐一把才好。”趙漪容故意嘆了扣氣滿是期待地說道。

田語萱一聽這話立刻飄飄然起來,彷彿自己真的馬上就要受封一般,她心花怒放地對著趙漪容說道:“姐姐一萬個放心,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妹妹必定不忘姐姐大恩。不過話說回來,姐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家世地位也不俗,為何不願自己爭一爭?而是願意極力幫我呢?”

趙漪容見這個問題繞不過去,如果不說服她,這位田小姐也很難真心相信自己,那麼所圖便很渺茫。於是她鄭重說道:“妹妹你怎麼不仔細想想,我的身份地位和妹妹能比嗎?你家雖是伯爵府,但是祖上也曾是皇親,又和許多侯爵王府有姻親,看似無實權實則背景深厚。這樣的出身做了太子妃,對太子殿下才能有所助益,皇后娘娘才放心啊。而我家原是布衣出身,靠著祖父和父親科考努力才得了現在的榮耀,父親雖然貴為宰相,雖年事已高,身後也無甚背景,娘娘怎麼會滿意這樣的兒媳。再加上妹妹更加美貌,自然比我勝出的機會多得多。皇上當日旨意一下,我便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湊數的,是皇上皇后為了平衡朝中各方關係方才加進來的,太子妃這個位置鐵定與我無緣。既然肯定沒有可能,又何必費勁心力逆天而行。倒不如扶持妹妹坐穩這個寶座,日後天長日久,總有我的好處不是。”趙小姐舌燦蓮花,丟擲一番既合情理又出於無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聽起來實在太可信了。

故而這番看似是推心置腹的話徹底說服了田語萱,她從這一刻起便認定趙漪容對她忠心無二,於是二人開始繼續密謀這天大的計劃。槿落雖然曾上陣殺敵,曾獨闖雪洞取回墨晶,曾在軍中以一人之力震懾眾人,但是她從未想過為了權利和地位,一個女人的心能狠辣到何種程度。

入宮第五日,皇后娘娘午宴所說的圍獵很快便來了。皇上帶了後宮得寵的妃嬪和一些緊要的皇子大臣,並宮娥內監侍衛兵丁足一千人之眾,浩浩蕩蕩直奔離金岄城六十里之外的皇家獵場而去。

槿落等三人皇后特意安排蘭心多加照顧,三人坐在同一輛馬車裡,田小姐像是那日送禮被拒的事從不曾發生一般,對槿落和趙漪容關心備至很是熱情,不知情的人乍一看,會以為三人真的是閨中密友。

浩浩蕩蕩的人馬走了大半天的時間才到了獵場,饒是早已有人將營帳等準備妥當,安頓收拾一番之後天也已經擦黑了。槿落的帳子離皇后的最近,趙漪容的離得最遠,再往外便是眾妃嬪的。樰燑灝和羽嫄也受邀前來,羽嫄的帳子與槿落的隔著妃嬪的營帳,離得有些遠,直到羽嫄來找她,槿落才知道羽嫄也來了獵場。

“姐姐”隨著羽嫄一聲嬌呼,槿落抬頭看到門口出現一張笑容滿面的臉:“好幾日見不到你,都沒人陪我遊金岄城了,無聊的很。”羽嫄一邊假裝抱怨一邊跑過來抱住槿落,親熱說道。

“哈哈,羽嫄妹妹你也來了,真是太好了,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面,我一直擔心待我從宮裡出來的時候你已經返回翎雪國了呢。”槿落高興地說:“這幾日妹妹過得可好?”

“姐姐不在我怎麼會好,連個談得來的人都沒有,一點兒也不好玩兒。陪著我逛了兩日的那個女官嚴肅的很,一整天連十句話沒說夠,我快要被憋死了。”羽嫄一副苦惱的樣子,皺著眉頭耷拉著眼皮,惹得槿落捧腹大笑,好久才緩過來說道:“哎呀你可笑死我了,這次好了,我們能一起打獵騎馬了,皇后娘娘說這次圍獵要至少三五日才結束,這次我可以好好領教一下你的箭術了。”

“哈哈,如此姐姐可要小心了,我的騎術箭術那都是父王手把手教出來的,我曾經獨自一人射殺過狼呢。”羽嫄聞言立刻說道。一聽羽嫄如此厲害,槿落也興奮道:“你要當真這般厲害,明日的比賽你就贏個第一回來,皇后娘娘說這次陛下設了重獎,我等著看你贏回來呦。”羽嫄一聽下巴輕抬道:“這有何難,姐姐明日且看著,我定給你贏個大禮回來。”

“那好啊,我便拭目以待了。”槿落笑了笑說道:“對了,這裡和北地不同,雖然沒有太多兇猛的野獸,但是因為陛下愛食野味,不許捕了來養著,說那樣便沒了野味。故而這獵場裡散養了不少的野物,甚至在密林中還設了誘捕野豬的陷阱。你千萬小心,不要跑的太遠,我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具體安排,所以不能一直陪著你,你自己可要當心的。”槿落不放心,再三叮囑,直到羽嫄滿口答應才放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