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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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之中一排三間的廂房三位小姐每人一間,因為東西早已經放了進去,所以也不用再分,三人進了院子相互客氣了一番便直接各自回屋。
直到進了屋關好門窗,素縈才長長吐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說道:“郡主,這皇宮也不是第一次來,不知為何今日奴婢卻緊張得很,都冒冷汗了呢。”槿落坐在床邊,手中摩挲著剛剛得的那塊銀牌,對著素縈一笑道:“你呀,就是自己嚇自己,過度緊張。”
“不是的郡主,奴婢見那二位小姐都帶了禮物,生怕您會被皇后娘娘怪罪,所以一直都捏著一把汗。”素縈忙站起來來到槿落身邊蹲下道:“那兩位帶來的丫鬟把頭抬得一個比一個高,洋洋得意的模樣很是惹人煩,就和已經成了太子妃似的,見我手上沒有禮物,那白眼翻得一個比一個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參加賽寶大會然後我們空著手一般。”
“呵呵,你這丫頭,如今說話越發有趣了,這個比方很是生動活潑呢。”槿落被她的神情和話語給逗樂了,捂嘴笑道:“我們不管別人,她們有何目的有何手段都與我們無關,本來我平王府就不靠諂媚君上活著,如果能落選那更是遂我心願,所以不用理她們,也莫參與她們的爭執議論,切記。”
素縈點點頭說都記下了,知道郡主的心思,所以自己有分寸的。槿落也點點頭,示意素縈把箱籠裡的東西取出必要的整理一番,自己則開始細細打量起這間廂房。這房間雖不似皇后的正殿那般高大恢弘,但是卻也是明快雅緻,外間正堂上掛著“麻姑獻壽”的帛畫,前面的案几上左右各放著一個青釉花尊,裡面插了新鮮的桂花枝,散發陣陣幽香。再往前放著一張花梨木的圓桌並同質的四張圓凳,上面皆覆了絲絹織繡的墊布,圖案是雲騰四海。靠窗放了一張古琴,蓋著琴布,只垂下一排明黃色的流蘇隨風輕晃。
裡間又是個小套間,外側佈置成書房的模樣,擺了文房四寶,靠窗的榻上放了方几,几上有一盤玉製的棋盤並黑白子。方几下面有繡花用的花箍並一筐絲線,書房和床以屏風相隔,龍鳳架子床上掛了玉色的帷帳,以兩個銅鉤掛起,頂上墜了一排五色絲絛編成的頂帷,外間地上的香爐中燃著木腦香,整個房子都瀰漫了幽淡的香味,讓人覺得清新宜人。
槿落對這個房間還是比較滿意的,沒有動輒鑲金嵌銀。她起身開啟一個箱籠,讓素縈將裡面的書都取出來放到書桌上,她自己撿了一本坐在窗前的榻上隨意翻看起來。一頁還未看完,外間便傳來敲門聲,素縈開門之後,只見一個小宮女道了個萬福說道:“皇后娘娘在花廳設了宴,請槿落郡主移步一同用膳。”槿落忙告訴素縈先不要收拾了,跟著小宮女便出門,旁邊兩個屋子也相繼開了門,兩位小姐換好了新衣各跟著一位宮女,眾人一齊朝花廳而去。
田小姐一身粉色霞緞,走起路來流光溢彩甚是好看。趙小姐則換了一套菸灰色的疊雲紗,層層累疊看去如煙如霧。二人不約而同看了對方一眼,又一起朝槿落笑了笑沒有說話。素縈從二人的婢女眼中看到了譏諷,本想惡狠狠瞪回去,但想起小姐之前的叮囑,便只好作罷,低著頭只管往前走路。
花廳距離偏殿不遠,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到了。皇后已經坐下,身邊坐著二殿下太子昱琮,正和自己的母后說笑著什麼,皇后更是用帕子捂了嘴咯咯咯笑個不停。見她們到了,便笑著招呼她們道:“你們來了,快坐下,惠心,吩咐開膳吧。”宮女內監們聞言便開始忙碌,槿落等三人見過禮之後也坐了下來。
除了槿落之外的另外兩位小姐均偷偷打眼看向昱琮,然後便嬌羞滿面,只有槿落因為對那日赴宴毓闔殿中發生的事心有餘悸,心中對昱琮頗有些抗拒,便並未抬眼看向他那邊,只是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靜默不語。誰知昱琮卻偏要找她,看了一眼便開口說道:“怎地平王府是最近手頭緊嗎?堂堂郡主穿的如此隨意,不知道的還以為郡主看不上本太子呢。”
這些話落在耳旁字字如同炸雷,明知他是無理取鬧可也無可奈何,槿落連忙起身跪下,對著皇后和昱琮磕頭請罪道:“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恕罪,臣女平時裡不太在意穿著,如果有所怠慢,請殿下賜罪。”昱琮還未再開口,倒是皇后連忙嗔怪道:“琮兒,你這孩子,這麼大都要娶親的人了,怎麼還如此玩笑。槿落郡主端莊賢淑,哪裡隨意了。”又立刻對著槿落說道:“郡主莫在意,琮兒不過是喜歡玩笑罷了,以後說不定就是一家人了,別動不動就罪該萬死的,莫要客套。”
昱琮哈哈一笑不再多言,槿落也坐回凳子上。這頓午飯吃的漫長而拘束,槿落一共也沒吃兩口菜,身子只坐了小半個凳面,隨時準備著請罪或者謝恩,真是辛苦的緊。席間昱琮還不是拿眼神掃過自己,嘴角總露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壞笑,槿落既討厭又忐忑,心思無一處在真正地吃飯之上。快吃完的時候,昱琮被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請走了,說皇上有要事和太子商議,他走了槿落才感覺稍稍放鬆一些,夾了一塊豆酥糕吃了兩口,終於安撫到撐了半天的飢腸轆轆。
皇后放下筷子,眾人便跟著都放下了筷子,皇后見狀忙讓她們隨意,自己年紀大了吃的少,她們都還長身體呢,千萬別跟著自己吃那麼少。三位小姐皆說已經飽了,決計不會同皇后客套的,皇后這才吩咐人撤了膳食,上了香茶。“田小姐這身霞緞不似普通衣料,趙小姐這套疊雲紗更是難得,比起這兩位來說,槿落郡主這身本來如常的平緞便顯得有些不起眼,也難怪琮兒開你玩笑了。本宮以前就聽說平王郡主軍中長大不愛紅妝,如此可見傳言不虛呢,呵呵。”
槿落跪地回道:“回稟皇后娘娘,臣女的確對脂粉衣衫無甚興趣,所以太子殿下嘲笑的也不無道理。”皇后沒料到她會如此說,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場面瞬間便有些尷尬,那個叫蘭心的宮女連忙說道:“聽說槿落郡主著了騎裝那是金岄城中第一的美女,想來郡主不是尋常女子,一般的衣裙襯托不出郡主的氣質呢。”皇后聞言瞬間笑靨如花道:“對對對,本宮也有所耳聞呢。這樣,明日稟了陛下,看看初五能不能出宮去趟獵場,讓我們也見見槿落郡主的風采。”午宴終於散去,皇后回宮歇息去了,三位小姐也都回了房。
皇后不論有心還是無意,如此都顯出了對槿落不是一般的偏愛,這頓飯惹得田趙二位小姐皆心生不滿,俗話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原本暗中較勁的二人竟然惺惺相惜起來,不費多大力氣便結了個攻守同盟,一致決定要先對付槿落。
回房之後素縈拉著槿落回到裡屋床上坐下,憂心忡忡地說:“郡主,今日您怎麼和皇后直接頂著說話了呢?嚇死奴婢了,這皇后要是突然變了臉,那您可怎麼辦呀!以後千萬別做如此危險之事了啊,太嚇人了。”
槿落笑了笑,輕輕對素縈說道:“我巴不得皇后和太子討厭我嫌棄我,不管哪種都行,這樣咱們很快就能出宮回家了...”主僕二人正在說話,外間傳來敲門聲。素縈起身去開啟門,只見外面站著的正是田小姐,說是一同在這鳳衍殿住著,來郡主這裡走動走動多親多近。
槿落聽到了門口的對話起身來到外間,笑著請田小姐在圓桌前坐下,安排素縈上茶,直接對著田語萱問道:“不知田小姐此來何意?”
“哎呦,郡主姐姐果然是軍中長大,說話做事都是如此直截了當,妹妹倒是尚不太習慣呢。”那位田小姐笑語盈盈道:“既然同時入宮又住在一處,少不了熟識一二,原本就是久仰郡主大名,如今有緣得見,帶了一份薄禮請郡主姐姐笑納。”說完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巧的楠木匣子,遞到了槿落面前。
槿落心下疑惑,自己和這位田小姐並無任何交情,甚至從前是否在各種場合碰過面都記不得,她現在上來就是一份親近熟悉的做派,又是拜訪又是送禮,到底所圖何事。槿落不露聲色笑著答道:“多謝田小姐美意,但是俗話說無功不受祿,你我初初相識,我受你重禮當之有愧,所以您的美意我心領了,但這禮物還是請田小姐帶回去比較妥當。”
“郡主姐姐莫要拒人於千里之外,不妨看看禮物再做判斷不好嗎?”田語萱笑的更加燦爛道。
“看便不必看了,謝謝田小姐的美意,我既無回禮,也實在不好收受田小姐的禮物,請見諒。”槿落微笑著將匣子推回到田語萱的面前道:“若無其他事情,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了,就改日再找田小姐敘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