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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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釋又帶了七七來到聽雨樓,掌櫃見連著幾日都能看到釋,便有些好奇道:“在下見公子最近日日前來,可是在等什麼人嗎?”釋笑著搖了搖頭,拿了一旁的紙筆寫道:“在下久聞這聽雨樓景色絕妙,可連著幾日前來,除了您這屋後的湘妃竹和樓中的曲水流觴之外,也並未感受到太多與眾不同。昨日特意尋了朋友請教才知道,原來這樓中勝景非三樓不得見。今日要三樓的房間,定要見識一下這奇景。”
掌櫃看過面露喜色,故意謙虛道:“多謝公子看得起小店,說來這景色雖好,也是有賴於眾位客官捧場,在下不勝榮幸。只不過這三樓雅間有些規矩,若非五品以上官員腰牌,實在是無法接待,還請公子見諒。”
釋作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寫道:“開門迎天下客,本公子還是第一次聽說會主動將生意拒之門外的店家。”
掌櫃似是經常回答這類問題,面色略帶驕傲的說道:“公子容稟,這是咱們這店主人定下的規矩,雖然都是生意,但有些生意,若想做得長久,有些特殊的規矩還是破不得的。”
“既如此便依了店家的規矩,左右本公子不過是來看景的,其他閒事與我無關。請掌櫃的看看,這塊腰牌夠是不夠?”釋寫完拿出懷中的腰牌遞了過去。
掌櫃的接過腰牌一看,神情立刻恭敬起來,連聲說夠了夠了,忙不迭地讓小二端了筆墨紙硯帶著釋去三樓緊挨正中的雅間,釋對著掌櫃微微一笑之後便跟了小二上樓。來到房中,小二將紙筆等放在桌上,然後詢問釋可有什麼忌口。釋提筆寫道:“吃喝之類就由小二哥看著上便好,在下好奇,想知道這傳說的勝景到底是什麼。”
小二殷勤的笑著答道:“公子有所不知,咱們金岄城多雨,就像今日這般陰雨綿綿的日子是十有三四。這竹樓皆是由魯班門的弟子設計建造,樓頂之上以大小薄厚不同的琉璃瓦覆蓋,雨滴打在瓦上,每每發出不同聲音,或清脆悅耳或萬馬奔騰,隨著風勢和雨量的不同而皆有不同,故名聽雨樓。而最妙的便是正中間並兩側的三間房,雨若再大些能聽到整首的曲子,猶如天空傳來的妙音。稍後公子便可感受一二。”說完正要下樓,卻似有又想起什麼,轉身叮囑道:“小的還有一事請公子留意,這間鄰著隔壁正中間的雅間,請您千萬當心,如果隔壁有人來,請公子切莫發出太大的聲音,否則可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三樓的茶點與二樓完全不同,稍後小的會給您送來,請您慢慢品嚐。”說完轉身離開。
釋讓七七出去看了看,現在時間尚早,所以三樓除了拐角處雅間有人之外,其他雅間皆是空的。七七出去聽了片刻轉回來說道:“那拐角處的雅間裡面應該是幾個官家子弟,正在附庸風雅和吹牛皮。”
“既然這三樓只有達官顯貴能來,那也只有這裡可能有我們要的線索,七七你可千萬豎起耳朵聽好。”釋說道。
正和七七說著,外面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上來的人徑直進了旁邊正中間的那個雅間,七七跳到窗邊側耳聽了半天,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七七,可是聽到了什麼?”釋見它皺眉忙問道。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聽到才著急。”七七邊說邊朝門口走去:“我溜過去看一眼。”不等釋開口,七七順著竹牆朝旁邊的雅間而去,這一去便是許久,釋這裡兩盞茶已經喝完,它還未回來。釋心中著急,又不好貿然出去檢視,只能在房中來回踱步。
“釋,旁邊的人便是平王世子。”就在釋在這房中轉到第三十趟的時候,終於聽到了七七的聲音。一轉身看見它蹲在桌子上喝茶,連忙走了過來坐下道:“然後呢?可有什麼線索?”
“我沒聽到任何與儷筠公主有關的話,但是我聽到了他們說太子。”七七喝完茶才開口道:“房中有兩個人,一個二十五歲上下,是平王世子。另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那世子稱他三殿下,想來應該是太子鯤絫的弟弟。”
“等等七七,你怎麼知道那人是平王世子?”釋突然打斷七七問道。
“因為昨日我偷的就是他的腰牌,我聽眾人敬酒的時候喊他世子。”七七撇撇嘴說道:“平王世子對那個三殿下說,自從向太子透露丞相趙赫對他不滿之後,太子對自己的信任已與日俱增。加上如今朝中對太子之位議論紛紛,等下月他們的計劃便可以開始實施了。”
“如此說來,這平王世子應該是明裡效忠太子,暗中與三皇子勾結,想來逃不過那些篡權奪位之事。不過這世子既然取得了鯤絫的信任,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透過他尋找機會接近太子?進宮不易,平王世子應該要容易許多。”釋思索著對七七說道。
正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隔壁房間門開了,聽著是有人出來下樓離開。片刻小二來到樓上,似是帶了另外的人進了隔壁雅間,七七正準備再悄悄溜過去看個究竟,他們的門突然被人推開,小二唯唯諾諾地挪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貴公子。環顧四周見房中只有釋一人,那公子對著小二問道:“這就是拿著本世子腰牌來看景的公子?”
聞言釋心中一驚,看了看尷尬點頭的七七,知道腰牌的事東窗事發。世子來到釋的面前一番開口打量問道:“敢問這位公子,為何會有在下的腰牌?”釋正在努力想要編個理由,房門突然又被推開,外面進來的人邊朝裡走邊說道:“哥哥,你把我自己扔下跑這裡來幹嘛?”聽著聲音有些耳熟,釋抬頭看去,發現面前的人竟然是許久不見的槿落!世子回頭語氣立刻溫柔地說:“落兒,你不在旁邊喝茶,怎麼跑這兒來了。我有些事,稍後處理完了就過去。”
“哥哥,到底什麼事啊?”槿落也認出了釋,但卻沒有聲張,只是朝釋眨眨眼睛,對著世子嬌嗔道。
“昨日我丟了腰牌,今天這位公子便拿著我的腰牌來了這聽雨樓三樓,我得問問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世子說道。
釋硬著頭皮拿了紙筆寫道:“在下久聞聽雨樓三樓景色獨特,一直無緣得見,那日剛好撿到這塊腰牌,雖知不妥,但還是沒能忍住,拿了腰牌冒名預定了這間雅間,只是希望能有機會一睹這樓中的美景罷了。失禮之處還望公子海涵。”
見世子眼中流露出的懷疑,釋心中有些忐忑,七七悄悄來到槿落腳邊,扯了扯她的裙子,槿落低頭看了看不停眨眼睛的七七,抬頭對世子說道:“哥哥,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來得及和你說,前日我在後院竹林中見過這位公子,還是我告訴他這樓裡的風景要在三樓看才能看到,如此說來這些巧合與誤會都是因為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的介紹想必這位公子也不會因為想要看看而冒用你的腰牌了。再說那日我的耳墜掉了,還是這位公子幫我找到的,所以看在他幫過我的份上,哥哥你就別計較了好嗎?”
“落兒,你認識這位公子?”世子半信半疑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問道。
“對呀,前幾日在後面的竹園有過一面之緣。”槿落有些心虛地答道。
釋突然想起那日竹園中的背影,正是槿落,於是他提筆寫到:“沒想到那日園中的紅衣女子,竟然是平王府的郡主,在下失禮了。”看著槿落略有錯愕的眼神,釋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見二人說的都是實情,世子這才勉強相信,面色緩和許多道:“既然如此,這便是一場誤會,公子從何處來?到這金岄城何事?”
釋拱手謝過世子之後寫道:“在下童釋,翎雪國人氏,家遭變故,是來金岄城尋親的。”
一看釋是翎雪國的人,世子哈哈一笑道:“我們與翎雪國可真是有緣啊,月前剛從翎雪國回來,如今這麼快又遇上一位從翎雪國而來的朋友,那請問公子可找到親人了?”
“多年不聯絡,原來的地址已經人去樓空了,我也頗為無奈,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釋在紙上接著寫道。
不待世子再開口,槿落搶著說道:“哥哥,不如邀請童公子到家裡做客吧,反正他在這裡也人生地不熟又無處可去,好不好嘛哥哥。”見妹妹把話都說出去了,世子不想撫了她的面子,便點頭答應。釋心中暗暗高興,既為又見到槿落而高興,又為能接近平王世子而開心。
“童公子,既然我妹妹盛情邀請,不知公子是否願意到我府上做客呢?”世子看向釋問道。
“既世子與郡主誠意邀請,在下恭敬不如從命,這便叨擾世子與郡主了。”釋拱手施禮寫道。槿落十分開心,蹲下抱起七七說道:“如此可愛的小貓終於能隨我回家了。”話音剛落見世子一臉疑惑,槿落自知失言,又連忙補充了一句:“那日這小白貓就跑來跑去甚是可愛,我很喜歡。”
“落兒,我的事已經談完了,咱們這便回府吧,父王臨出門還交代讓我看好你別亂跑,結果一盞茶的工夫你才上來,幹什麼去了?”世子對著槿落有些無奈道。
“哥哥,別說得像是我有多頑劣不堪好不好,方才不過是去看了看隔壁悅順齋的千層糕出爐沒有嘛,讓你說得像是我幹什麼壞事去了一般。”槿落撅起嘴抱怨哥哥:“罰你一會兒買一大袋子點心給我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