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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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兒,方才想起來還有些事,我先去處理一下,你帶著童公子先回府等我,一個時辰以後我就能趕回去。”槿颺在聽雨樓門口叮囑槿落之後,先行騎馬離開,槿落帶著府中的馬車隨釋去客棧取行李。上了馬車槿落才鬆了一口氣,她把從茶樓拿出的紙筆遞給釋,既開心又著急地問道:“釋公子,真沒想到會是你,你怎麼會突然到金岄城來?”
“槿落,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咱們又見面了,而且你竟然是埕焱國的郡主。”釋在紙上慢慢寫道:“實不相瞞,我是來找姐姐的,但是沒能找到。我打探到一些關於姐姐的訊息,但也是真假難辨。所以我想留在城中慢慢打探,希望能找到和姐姐有關的真相。”
“你姐姐叫什麼?我可以讓哥哥幫忙打聽,這金岄城中的人和事,沒有哥哥打聽不到的。”槿落看完連忙說道。
“槿落,這件事我還是先自己來吧,等將來有什麼需要再麻煩世子吧。”釋寫道:“而且,我也不想給你找麻煩。”
槿落看著釋欲言又止的神情,知道他有些東西不欲人知,便也沒有追問,換了一個話題笑著說道:“對了,你要是打算長留此地,不如就在我們家住下吧,父親和哥哥都是愛才之人,你可以留下找些事做,這樣我們也能常常見面,我一直都想報答你之前在稷山的救命之恩,還有墨晶的事也多虧了你。”
“槿落,千萬別說我們曾經在稷山相遇,很多事情知道的人越少,麻煩也就越少。我從翎雪國投親而來,現在又諸多波折,實在是不想橫生什麼枝節。”釋看著槿落鄭重寫道。
“我明白的,你看,方才在哥哥面前,我不也沒有說出稷山的事嗎,稷山當日你就叮囑過了,我都記得的,放心,我會保密的。”槿落看了笑著拍著胸脯說道:“對了,你可會彈琴?父王前幾日說要給我找個教琴的師父,如果你會彈琴,便能名正言順留在王府了。”
見釋點頭,槿落心中很是歡喜。自從稷山一別,她心裡不時想起釋,想起二人比劍的場景,想起他將墨晶交給自己時的平靜,她越是讓自己不要去想,便越是停不下來。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再見他,而且是這麼快。
從稷山回來之後煩心事頗多,難得有一件讓自己順心,槿落的開心掩飾都掩飾不住。趴在槿落腿上的七七抬頭看了一眼槿落,然後衝著釋說道:“我說過,她喝了你的血,註定和你糾纏一生,你別看她現在嬌俏可愛的樣子,實則福禍難料。你真的要和她回王府嗎?”
“七七,是福是禍都好,只要能為姐姐報仇,不論讓我做什麼都沒關係。”釋淡淡說道:“我的確有些喜歡槿落,但我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不會去做無用的掙扎。如今能借機進入平王府查探真相,這才是我唯一要做的。”
“希望你心裡真如你口中所說一樣清楚就好。”七七說完嘆了口氣,從槿落腿上跳下,趴在墊子上打起盹來。
馬車很快來到客棧,釋上樓收拾了行李,正要下樓結賬,駕車的車伕便早已等在房門口,伸手接過行李拿在手上說道:“公子請上車吧,這裡的一切小人已經處理完畢了。”車上等著的槿落看到他只有一個包裹,便問道:“你千里迢迢從翎雪國來,身上竟然只帶了這麼一個包裹?你是怎麼來的金岄城?”
“坐船來的,路上遇到歹人,東西丟的差不多了,幸虧遇到一個鏢隊把我救下,才能平安抵達這裡。槿落,一直都沒來得及問你,這些日子你還好嗎?”釋看著槿落寫道。
“我,還好,不過最高興的還是今天遇上你。”槿落答道:“對了公子,你怎麼知道前日我在聽雨樓的裝扮?”見槿落突然問起,釋的臉忽然有些發燙,他搓了搓手,提起筆寫道:“那日我在二樓,無意看到後院竹園中的背影,覺得親切而熟悉,方才聽你向世子提起,便突然覺得那就是你了。”
槿落看著眼前略顯侷促的釋,輕笑一聲說道:“如此我先去見哥哥,讓他把你以授琴師父的身份介紹給父王。我父王有些嚴肅,但其實心很軟,你千萬別被他的臉給嚇到。”
馬車很快便到了平王府,釋從車上下來,看了一眼頭上的匾額和門口垂手肅立等著迎接的一眾家丁,邁步進了院中。迎出來的管家心中暗暗佩服:“這平王府雖說不是金岄城級別最高的王府,但這般七進七出的院落也是恢弘壯麗肅穆莊嚴,普通人見了眼底的羨慕驚訝那是遮也遮不住的,這位公子倒是神色從容,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物。”
槿落帶著釋去了哥哥的書房,此時世子還未回來,叫人上了茶之後槿落陪著釋在書房坐下,開始為他介紹這王府眾人。槿落的父親平王乃是武將出身,年輕時隨著當今陛下南征北戰,是朝中不可多得的帥才,因屢立戰功,還曾於亂軍之中救皇上於危難,被封為埕焱國開國以來的第一個異姓王,地位僅次於宗室親王。如今雖然久無戰事,但仍兼任著赤羽軍主帥之職,駐地便在城外五十里的宋家坡,是護衛金岄城安危的重要軍隊。平王前日去軍中巡營去了,可能明日才會返回。
槿落的哥哥名叫槿颺,和她一樣是原配正妃所出,即是長子又是嫡子,五歲母妃去世之時被冊為世子,是平王爵位唯一的繼承人。“我母妃去世多年,父王雖未再立正妃,但後院裡側妃侍妾一大堆,生了一堆兒子,你說巧不巧,就只我一個女孩兒,所以我便是這平王府唯一的郡主啦。”槿落說到此處得意一笑:“我和其他的兄弟們沒什麼接觸,那些側妃侍妾們一個個也妖妖嬈嬈,弱不禁風,討厭得很。從小便是哥哥管著我,我和哥哥一起都是在軍營長大。後來他去給皇子們伴讀三年,我就回府待了三年,總被人捉弄,後來哥哥回來便有人護著我,再沒人敢欺負我了。現在長大了,父王不讓我往軍營裡去了,說不成體統,不過我還是總會換了男裝,和哥哥去營中處理軍務,對了,現在我哥哥是赤羽軍的先鋒將官呢。”
聽完槿落的介紹,釋對平王府有了基本的瞭解,這平王果然手握重兵,想來那位太子殿下和他的皇弟應該都是看中這支軍隊,所以才皆想為己所用。聽雨樓裡七七聽到的,足以證明平王世子真正支援的應該是三皇子而非太子鯤絫,只是不知這平王真正支援的是何人?一定要透過平王府接近鯤絫,這樣才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釋公子,我已經把家裡的情況都介紹完了,從今以後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反正你是我和哥哥的朋友,沒人敢欺負你。”槿落接著說道:“哥哥應該快回來了,他最喜歡飽學之士,我相信你們肯定能成為好朋友。我先回房換件衣服,一會兒回來。”槿落捂嘴笑道,起身正要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說道:“對了,我哥哥喜歡喝酒,而且他酒量好得很。”說完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槿落剛剛離開,世子便推門進來,釋忙起身施禮,只見世子槿颺微微一笑,伸手示意釋坐下,自己也走到書案後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開口說道:“童公子,我看得出來,落兒待你有些不同,她自小跟著我長大,我是一眼便能看透她的心思。她雖然長在鐘鳴鼎食之家,但一直身處軍營,並非尋常閨中女子。雖然我不知道這中間的原因,但不論如何我都希望公子能明白一點,落兒是我的妹妹,我比誰都希望她萬事順遂,所以如果有人對她有所企圖,我便也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釋聽完之後並未開口,用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紙上寫道:“世子言重了,在下與槿落郡主萍水相逢,偶爾幫了點小忙,郡主心善便對我多加照拂。在下乃漂泊之人,蒙世子與郡主不棄收留府中,只希望能略盡綿薄之力,也在這亂世之中尋個容身之所,斷然不會給任何人惹麻煩的。”
看了釋寫的話,槿颺明白眼前的這位童公子也是通透之人,似是放心一些,槿落來到時候,二人正在下棋。槿落高興的說:“哈哈,哥哥,終於有人和你一起下棋了,不用拉著我作陪了。怎麼樣哥哥,這個對手可還滿意?”槿颺此刻眉頭緊鎖,手裡拿著的棋子遲遲沒有落下,似是根本沒有聽到槿落的問話,只是死死盯著棋盤,半晌槿颺哈哈一笑,將手中的棋子放下說道:“好好好,沒想到童公子棋技如此了得,我真是難得棋逢對手啊。今日天色已晚,我命人擺了酒席,為童公子接風。改日,改日我們好好大戰一場,看看到底勝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