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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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釋並無害怕或者吃驚的表情,樰燑灝似是頗為不舒服,憤憤地白了釋一眼,坐在他對面的凳子上說道:“二弟還真是命大啊,看來父王的情報也有不準確的時候,據說在崖邊找到了你的東西,便說你葬身山谷了。誰知不但活著,還成了這埕焱國平王郡主的師父,當真是好本事啊。我派去的人也都是些不中用的廢物,竟然都無功而返。不過既然你在眾人心目中已經死了,現在是否活著其實便不重要了,你說是不是?”
看此情形樰燑灝是篤定他獨在異鄉無所依靠,所以有恃無恐,連自己派人刺殺的事都直接宣之於口,釋抬頭看向眼前得意洋洋的兄長,取了筆寫道:“不管怎樣我都叫你一聲哥哥,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我並無意和你爭奪天下,可你為何一定要將我趕盡殺絕?”雖然過去的十九年裡釋從來沒有感到自己有除了姐姐之外的兄弟姐妹,但方才字落紙上之時,他還是感覺心中一痛,這是他真心想問的,也是這麼多年以來一直的疑惑。
樰燑灝似乎從未想過釋會有這樣的疑問,盯著紙上的字看了許久然後錯愕地看向釋問道:“我看你不單只是不會說話,人也是個傻的。為什麼,就因為你是嫡皇子啊,還是唯一的嫡皇子。你不死,朝中那些古板守舊的老臣們就不死心,一定要推你坐這個皇位。我哪裡都不比你差,他們卻永遠都認為我不夠資格做太子,就憑這一點你難道還不該死嗎?”
釋不願將心中的酸楚與無奈寫在臉上,便冷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言。樰燑灝見他似是不服,便指著他罵道:“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廢物嗎?從小到大除了躲躲躲什麼都不會,狗急了都會咬人,你連狗都不如。就你這個慫樣也配姓樰燑,也配和我爭皇位,廢物一個!”
釋還沒有反應,七七卻聽不下去了,低吼了一聲從床上縱身一躍朝樰燑灝撲去,掛在他的胳膊上抓住袖子往下墜,呲啦一聲便將衣袖抓破,尖尖的爪子擦著面板劃過,雖然未用太大力,但還是讓樰燑灝的胳膊瞬間出現幾條血印。“哎呀,你這畜生該死。”樰燑灝沒來得及反應,下意識將胳膊向外使勁一甩,七七躲閃不及被甩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個滾才穩住身子落在地上。樰燑灝看著自己的胳膊惱羞成怒,拔出隨身配著的寶劍朝七七砍來。
“你快跑,我來擋住他。”釋邊對七七喊邊起身來攔樰燑灝,這個舉動徹底激怒了樰燑灝,他立刻和釋打在一處,一柄劍舞的呼呼作響,招招都出手狠辣,似是想要將釋立刻至於死地才罷休。屋裡地方太小,二人很快纏鬥著來到院中,釋赤手空拳相搏,不久便漸落下風。就在釋的手臂被劍刺傷的時候,有無禪師陪著新太子昱琮趕到,見眼前的情形昱琮立刻跳過來將二人分開,然後對著釋便喊道:“何人如此無禮,竟敢對貴客動粗,來呀,給我拿下。”
“太子殿下且慢,請聽老衲一言。這位公子乃是竹林中那位施主的客人,今日與貴客起衝突或許是因為什麼誤會所致,所以可否請太子高抬貴手從輕發落?”有無禪師忙站出來解圍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此話一出口太子昱琮便猶豫了片刻,等著執行的兵士見主子沒有再發話,也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抓人。樰燑灝也不欲將事情弄大,更不願讓昱琮知道釋竟然是埕焱國的嫡皇子,便也擺擺手說不過是切磋武藝而已,並未起什麼爭執,二人各有失手,所以算個平局也就是了,請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既然樰燑灝都如此說,昱琮正好借坡下驢,笑稱既然是誤會一場,便不必放在心上,如今還是繼續遊覽這寺中風景吧,別為一點小事破壞了賞景的心情。樰燑灝扯著嘴角勉強露出個笑容,然後跟著昱琮和有無禪師朝外走去,走到院門處回頭狠狠剜了釋一眼。
捂著還在流血的胳膊,釋喊了七七轉身回到房中,七七氣的滿地亂竄坐立不安,不停地吹鬍子瞪眼。釋還是第一次見七七如此生氣,便緩言道:“七七,別生氣了,這對我來說並不算多嚴重的羞辱,再氣下去你的那幾根鬍子都要被吹掉了。”見他這個時候還有心開玩笑,七七真是被他氣笑了,跳到他面前,抬起前爪點著他的鼻子說:“我說你好歹也是堂堂仙...”說到此處七七突然停住,尷尬地咳了兩聲才接著說:“堂堂皇子,被人騎到頭上還不反抗,這簡直和我認識的釋判若兩人,你的腦子是不是在那個什麼的時候被弄壞了?以前不過是不靈光罷了,也沒見如此慫包啊!”
釋對七七這樣的話早已習慣,便沒有搭理它,而是準備處理自己的傷口。就在這個時候有無禪師端了一個托盤從外面走了進來,直接來到釋的面前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受苦了,老衲這裡有藥,讓我來為施主包紮吧。”
釋垂著手,只能簡單躬了躬身子以示感謝,有無禪師忙虛扶了一把,直言不必多禮,在寺中受傷也是他保護不周所致,甚至還請釋原諒。釋連忙搖頭,配合禪師將手臂包紮處理之後,提了筆寫道:“方丈禪師切莫如此說,是在下應該道歉,給寺中惹麻煩了。本來準備稍後去找禪師說明一些情況,誰知發生了這樣的事,請方丈禪師見諒才是。”
“一切自有因果,公子無需自責,如果公子願意,老衲十分樂意傾聽公子的難處,也願意盡己所能幫助公子。”有無禪師合掌說道。
釋見方丈如此說,和七七對視一眼,見七七也微微點頭,便提起筆來將心中所想寫了下來:“在下姓樰燑名釋,和方才那位使臣皇子乃同父異母的兄弟,因天生口不能言而被嫌棄趕出宮來。本來打算到金岄城投靠唯一的親姐姐,卻得知姐姐到此不過短短兩個月就突然離世。我欲為姐報仇而隱姓埋名,他忌憚我嫡子身份而欲除我而後快,這便是今日之事和我的真實身份。”
有無禪師看完這段話後沉默了片刻才合掌說道:“阿彌陀佛,想不到施主竟然是翎雪國皇子,果然是天意弄人。施主的姐姐,便是前月裡去世的那位和親公主吧?公子何以認為公主是為人所害而非自然亡故,一心要替她報仇呢?”
“沒有原因也沒有證據,就是感覺。”釋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活著就一定要為姐姐討個公道,如果我放棄,除非我死了。”
有無禪師沉吟片刻對釋說道:“雖然佛家講求寬恕與放下,但萬事皆有迴圈,前世因,今生果,昨日因,明日果。我看施主執念頗深,想來也是由因果所致。既然如此,老衲願意略盡綿力,如果公子有需要儘管開口就是。”
釋謝過方丈的好意,直說紅塵俗事不願叨擾禪師佛門清淨,自己能在這寺中與禪師品品茶論論經便十分難得,不敢奢望其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到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片刻門就被推開,羽嫄郡主也不敲門,二話不說衝了進來,來到釋的面前就拉他的胳膊,扯到了傷口惹得釋“嘶”的倒吸一口涼氣,羽嫄連忙又放開,然後急急說道:“你沒事吧?大皇子也真是的,我不過就是無意中說漏了嘴,讓他知道你在這寺中,便命人看著我不許出門,自己跑來和你打架。二殿...哦童公子你沒事吧?”
釋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羽嫄這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長長出了一口氣抱怨道:“一聽大皇子回去炫耀將你砍傷,我便打了守衛衝了出來。我如此關心你,可你從來都不領情,永遠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不冷不淡的樣子,真是討厭得很。”看到一旁的有無禪師正在收拾托盤準備出去,突然開口問道:“方丈請留步,聽太子說方丈禪師乃是得道高僧,可行占卜預測之事,不知道能不能替我算算,看看我與眼前這位公子可有緣分。”
禪師一聽只好停了手中的動作,雙手合十答道:“阿彌陀佛,郡主容稟,老衲不過是一個遠離紅塵之人,得道高僧能言禍福可卜吉兇都言之太過。如果說略懂些許佛理經典還能說得過去,但若說占卜預測之事恕老衲無能為力。再者,姻緣皆有天定,造化自在人心,任何的預言其實都不及心中的善念,郡主好自為之。”有無禪師說完之後便起身告辭,留下羽嫄懵懂疑惑。
“郡主未見大殿下如此恨我,而且實不相瞞,我出宮一路被追殺,其中有大殿下的人馬,有貴妃的人馬,也有令尊羽城王的人馬。不論郡主是否知道這一切,但我想告訴郡主的是,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一定要跟著我,莫說我的態度,便是你的父親、姨母乃至整個家族都會強烈反對,郡主以為自己做的了主嗎?”釋實在不想與她糾纏太多,便直接提筆將真相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