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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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槿落正要收拾去找釋習琴,外間來人通稟說翎雪國郡主前來拜會。槿落很是意外,不過心裡還有些開心的,於是趕快讓人將客人領去花廳用茶,又對素縈叮囑道:“昨日才說想要會會這位能做劍舞的郡主,不曾想今日便主動登門了,你快去告訴釋公子說我先見見這位郡主,請他在琴房稍候。”素縈領命而去,槿落也帶了人朝花廳過來。還沒走近,就看到遠遠的花廳裡站著一位身著嫣紅色騎裝的婀娜女子,正背朝著自己看向面前的池塘。
槿落快走幾步進了花廳,笑著說道:“看來我和郡主有緣,昨日裡對郡主所作劍舞念念不忘,今日便能又見面了,實在是榮幸之至。”羽嫄聞聲回頭,也笑著說道:“冒昧來訪還請郡主莫怪,實在是大殿下與皇帝陛下去談國事了,我一人在驛館很是無聊,想起昨日郡主家的琴師琴技非凡,便厚著臉皮想來拜會一二,若是擾了郡主清淨,還請多多包涵。”
槿落一聽她也喜歡釋的琴,又見她英姿颯爽,說話走路完全沒有閨閣千金的那些扭捏謹慎,心中便先多了幾分好感,趕快說道:“怎麼會呢,郡主遠道而來,是我埕焱國的貴客,又是懂得欣賞的知音之人,何來叨擾一說。說來我的師父也是翎雪國人氏,和郡主算的半個同鄉呢,如果他見了郡主,肯定也是開心的。我看郡主一聲騎裝,可是自己騎馬來的?”
“呵呵,我埕焱國女子大多擅弓馬,本來昨日裡皇后娘娘賞了許多衣衫料子,我其實也很喜歡貴國女子的服飾,實在是漂亮又精緻,不論是布料還是繡花那都是精美絕倫的。只是我從小野慣了,穿著層層疊疊的霞裳甚是不便,而且我也不喜馬車,憋悶得很,所以還是喜歡穿騎裝,出入自己騎馬。讓郡主見笑了。”羽嫄說道這裡臉有些紅,不好意思地說道。
槿落越聽越覺得這位郡主和自己很相似,大大咧咧直來直去的性子很是少見,便覺得不由自主的親近,於是拉了羽嫄的手說:“我很是喜歡你的性子,我們認個姐妹可好?我今年十七,你呢?”
羽嫄倒也痛快說道:“我今年十六,那我便是妹妹了,今日與姐姐一見如故,真是意外之喜,沒想到這趟出來能有如此收穫,真是老天爺厚待我。”
槿落也很開心,拉著羽嫄的手不肯鬆開,直說現在就帶她去見釋公子,看到羽嫄疑惑的眼神,槿落忙解釋說釋公子便是昨日彈琴的那位師父,羽嫄一聽便催她快走。槿落挽著羽嫄的胳膊出了門,邊走邊興高采烈向她介紹這金岄城的好吃好玩兒之處,並沒有看到羽嫄眼中閃過的得意。見羽嫄好久沒有答話,槿落晃了晃她的胳膊說道:“妹妹想什麼呢?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我最喜歡吃的和去逛的地方了,你要是沒有別的安排,這幾日我便陪你去逐一試試可好?”
“那是最好啊,我正愁自己無聊,如今有姐姐陪我,可以好好逛一逛這金岄城。之前儷筠姐姐嫁過來的時候,我姨母就對我說過金岄城的好處,說這裡的美食眾多,和我們翎雪國截然不同。可惜大殿下很忙,每天的事情排的極滿。根本顧不上待我玩,要是沒遇上姐姐,那我這趟算是白來了。”羽嫄收起自己的心事,專心對槿落說道。一席話說得槿落連拍胸脯保證一定招待好自遠方來的客人。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兩位郡主已經熟稔到似多年好友一般。
二人攜手來到琴房門外的時候,釋正在用符玬彈一首非常憂傷的曲子,用聞者傷心不足以形容這曲中傳來的難過,槿落和羽嫄不約而同停住腳步,站在廊下側耳傾聽,聽著聽著都落下淚來,尤其是羽嫄,淚珠似斷了線了珠串,撲簌簌掉個不停。房中的琴聲已經消失了許久,外面的二人還是泣不成聲,門嘎吱一聲被開啟,釋對著外面還在啜泣的兩位郡主,伸手做了一個請進的姿勢。
平復了片刻槿落才開口說道:“釋公子,這位便是昨日宮宴上見到的翎雪國來的羽嫄郡主,她今日是來莫名而來拜訪琴師的,只不過方才在花廳我們一見如故,她小我一歲,已經認我做姐姐了。在進宮前的這幾日我要陪她在金岄城四處走走逛逛,釋公子要不要也一起來?”
釋看了一眼羽嫄,只見她明媚的臉龐之上還掛著幾滴淚珠,搭配上此刻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起來猶如梨花帶雨,十分惹人憐愛。但釋還是從這可憐的眼神之後看出了計策得逞的狡黠,這個神情他很熟悉,從前枳樓之中也是見過的,槿落看不出不代表自己看不出,釋心裡升起一絲反感。臥在一旁打盹的七七也在此刻開口說道:“嘖嘖嘖,以前是小看這羽嫄郡主了,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計,你那個槿落也是個傻姑娘,這麼快便和人家認了姐妹親如一家。”
“多謝郡主的錯愛,雕蟲小技算不得什麼,不值一提。那槿落郡主便好生招待遠道來客吧,我也趁這幾日偷個懶,去西山白雲寺小住幾日,近來有些心緒不寧,想去吃齋禮佛靜靜心。”釋搖頭婉拒了槿落的提議,提筆在紙上寫道。
見他如此說,槿落也不好再勸,便說讓葛平備好馬車再派兩個小廝跟著保證安全才好。羽嫄一聽他要躲出去,心下不快,臉上便也不似方才那般親切,槿落察覺到了她的變化,連忙問道:“妹妹是哪裡不舒服嗎?怎麼臉色突然不好起來?要不要緊,可需要宣太醫?”見槿落如此關心,羽嫄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忙擺擺手說可能是方才吹了風有些頭暈,不礙事。槿落不放心,執意要請太醫,還自己親自跑去安頓小廚房熬些薑湯來。
趁著槿落出去的空擋,羽嫄對釋說道:“二殿下,我知道你在躲著我,可是現在不像從前在宮中,如今大殿下就在這裡,他可是帶了三百名精兵護衛,而且看著平王府一眾人也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之前我便說過,從小到大,我想得到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呢。我知道感情不能強求,所以我也不會逼你太過,但是如果你一味躲著我,找了各種託詞來推諉我的話,我便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為殿下保守這個秘密。”
不能釋反應,槿落便從小廚房回來了,對釋說要去前廳看太醫,拉著羽嫄的手便走了。釋目送二人離開,羽嫄臨出門時還特意回頭看了釋一眼。“從今以後這太平日子算是過到頭了。”七七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慢慢說道:“釋,你最好現在開始想辦法,這個羽嫄看來是不會放過你了。即使她現在不說,樰燑灝很快也會知道釋你,到時候他肯定不會放過你,你有什麼打算?”
“去軍營,找平王。”釋只說了六個字,便起身出了門,七七跳下椅子跟上來問道:“現在嗎?用什麼理由?你還告不告訴你的槿落真相了?哎呦,你幹嘛突然停下,撞死我了。”釋走著走著突然停下,正在碎碎唸的七七不備,一下子撞到他的腿上,在一旁齜牙咧嘴嘟囔半天。很久不見七七出糗,釋禁不住噗嗤一笑:“真相只能找個機會再說了,現在回去收拾,晌午之後動身去白雲寺,三日後去軍營。”
“我說你去白雲寺是何目的呢?這樣能躲過樰燑灝和羽嫄是嗎?還是你有了看破紅塵出家為僧的念頭,先去看看環境如何啊?”七七接著問道。
“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安靜幾日而已。”釋白了它一眼,無奈說道。
槿落帶著羽嫄出府去玩兒了,釋也收拾好了應用之物,坐上了葛平早已安頓準備好的馬車,上車才發現除了他自己帶的換洗衣物之外,槿落還安排人為他備好了燈油錢和一些貢品。看到竟然還有兩床錦被,釋掀開簾子對著還候在門口的葛平問道:“如今還是秋日裡,怎得還備了錦被?”葛平笑著拱手回話:“回公子,這白雲寺在西山頂上,便是盛夏也清涼得很,如今已漸深秋,雖然咱們這裡的氣候不似北地那般寒涼,但郡主擔心寺中被褥單薄,怕凍著公子,故而叮囑小人備了兩床錦被帶上,以備不時之需。”釋心中一暖,對著葛平點點頭道謝,然後放下轎簾坐好,馬車開始沿著大街朝城門口而去。釋一下一下摸著光滑細膩的錦被出了神,七七嗤了一聲,窩到一邊打起盹來。
就在馬車剛出城門要經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突然出了意外,不知何處射來一支飛鏢,直中車伕右肩頭,“哎呀”一聲車伕中鏢應聲而倒,手中的韁繩被壓在身下,由於韁繩收的太過突然也太猛,駕車的馬兒瞬間受了驚,一路向前狂奔而去,還不待後面跟著的小廝反應,馬車便拉著釋絕塵而去,任由他們在後面呼喊也是無濟於事,片刻消失在林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