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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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已經昏迷了一炷香的工夫,再有一會兒宮宴便要開了,我們現在來不及解釋了,先去赴宴,待宮宴結束我再詳細向你解釋。現在你只要知道本宮對郡主毫無惡意,而三弟卻有些居心叵測就夠了。”鯤絫對著槿落說道:“你錯過了拜見皇后,所幸本宮已經派人去向母后告假了,說本宮請郡主試弓,稍後若有人問起,郡主切莫說差。”
事發突然,一切已經超出槿落的控制,除了點頭之外她毫無其他選擇。素縈為槿落重新梳洗上妝之後,便跟著鯤絫來到慶和殿,遠遠看到父王和哥哥坐在大殿西側,看到她跟著太子前來,槿颺面露不解。
槿落被宮女帶著來到東側女眷處坐下,對著父王和哥哥笑了笑,示意他們放心。一盞茶的工夫,內監高聲通報:“皇上皇后駕到。”只見皇上攜皇后自後殿而出,穩步來到龍案之後坐定,下面所有人立時起身跪地,山呼萬歲之後伏地行禮,大殿之上除了燈燭爆花的幾聲噼啪聲,再無任何聲音。
皇上對著眾人說了句平身賜座,所有人方才又各自落座,皇后笑著說道:“俗話說燈燭爆喜事到,此話竟然不假,今日宮宴一定會喜事連連,吉祥如意。”
“皇后所言極是,今日宮宴除了想要選幾位德才兼備的女子賜婚給幾個皇子之外,還有另外一件喜事,翎雪國皇上遣使團而來,今日便一併為使團接風。”皇上笑著說道:“來呀,宣翎雪國使者上殿。”
隨著內監的連聲高傳,殿外進來一男一女二人,男的一身明黃色朝服,紫金冠束髮,腰繫玉帶身姿挺拔,只是面相看著不善,眼神略顯陰鷙。身後半步跟著的女子一身紅色霞裳,容貌秀麗明媚,身段婀娜柔軟,行走似嬌柳扶風。二人行至大殿中間跪地施禮道:“翎雪國大皇子樰燑灝、郡主羽嫄參見埕焱國皇上皇后,願皇帝陛下龍體康健壽考綿延,皇后娘娘鳳體常健祥康金安。”
“哈哈哈,二位平身,大皇子果然人中龍鳳,丰神俊朗舌燦蓮花,朕實在是羨慕你的父皇能有子若此啊。”皇上大笑著說道:“遠道而來,還請入席吧。”
這夜的宮宴始於羽嫄郡主一段頗為不俗的劍舞,埕焱女子以陰柔為美,這樣剛柔相濟兼而有之的舞蹈並不多見,成功吸引了眾人目光。舞畢,皇上皇后對羽嫄讚賞有加,皇后更是撫掌稱好,直說這北國舞蹈果然與眾不同,郡主的舞姿更是不俗,實在是令人大開眼界。羽嫄飄飄下拜,輕啟朱唇說道:“多謝皇后娘娘讚譽,臣女愧不敢當。久聞埕焱國人傑地靈水土養人,女子面板白皙透亮姿容秀美,而且個個多才多藝,所以我這點兒雕蟲小技實在是不值一提,不知臣女是否能有幸見識一二?”
“哈哈,這有何難,今日赴宴的眾多貴女之中,能歌善舞者眾多,看看哪位願意舞一曲,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啊。”皇上一聽大笑說道,同時目光掃向下首一眾名門貴女。皇上話音方落,人群中站起來一位綠衣女子,珠翠滿頭妝容華麗,來到中間跪地行禮同時說道:“臣女工部尚書柳源茂之女柳娉婷,願舞一曲斕裳,恭祝吾皇萬歲,願埕焱翎雪兩國永交太平。”
這個女子槿落是知道的,上次父王壽宴時,先是她弟弟柳公子找哥哥借書,而後她又藉著醉酒歇息闖入了哥哥的書房歇息。幸虧哥哥要去拿書的時候釋來找他才被絆住,最後交代槿落替哥哥去取書這才無事,如果被人發現他們二人共處一室,傳揚出去哥哥極可能需要迫於聲名娶了她。初時槿落不覺有異,是第二天釋提起聽到柳公子兄妹暗中對話才故意沒讓槿颺去書房,方知人心險惡至此。平王府一直算是伯爵王府中的清流,平王治家嚴謹,而槿颺又是年少有為一表人才,想要將女兒嫁給平王世子的人家不在少數。柳源茂以為有了之前李舒一事便是賣了平王府一個面子,便也打起這般主意來,自知平王父子看不上自家,便想了如此下作的法子,想要將生米煮成熟飯。
槿落看了哥哥一眼,見槿颺也正看向自己,二人會心一笑,皆知上次設計不成,如今便打算在宮宴上出出風頭,看來這位柳大人是鐵了心要女兒飛上枝頭了。但是令他們都沒想到的是,柳娉婷下面的舉動給平王府和其間的每個人都帶來難以想象的影響。
“啟稟陛下,臣女起舞之時還想請一人撫琴伴奏,此人名叫童釋,是平王府槿落郡主的授琴師父,能撫符玬,若得此人助興,陛下娘娘還有使臣諸位一定不會後悔這個建議。”一字一句緩緩從柳娉婷口中吐出,雖聲音柔媚,但落在平王父子三人耳中,心裡皆是咯噔一下。金殿之上,皇家設宴,又有外邦使臣,一個行差踏錯就是滅頂之災,平王和槿颺雖然信任釋,但畢竟相識未久,貿然帶上大殿面君,總覺風險極大。而槿落知道釋有諸多秘密不願示人,所以定然不願在這樣的場合露面,於是她著急地看向父親,希望他能及時制止這個危險的提議。
可是還不待平王幾人有所反應,一聽釋能撫符玬,皇上眼睛一亮道:“哦?真有人能撫此琴?那朕一定要見識見識,平王,可否借你家琴師一用?那符玬琴在宮中多年,一直無人能駕馭,朕十分好奇何人能奏。”皇上的言語之中竟有幾分期許的意味。
連皇上都如此說了,便堵了一切謝絕的可能,無法,平王只好起身跪地回道:“回稟陛下,這位童公子確實能奏符玬,不過此次並未跟隨入宮,待臣命人回去領了來為陛下助興。”
“快去快去,騎快馬去。”皇上此刻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槿落心中漸漸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總覺得今日要發生些什麼。
槿颺快速出了大殿,找到殿外等候的貼身隨從,低聲囑咐了一句,然後將內監牽來的快馬交給他,隨從翻身上馬,揚鞭朝宮門口疾馳而去。
這廂裡宮宴繼續,平王府那邊釋左右為難。聽了來人的交代,他知道今天這個宴會是躲不過了,來到案前對七七說道:“看來今晚是避無可避了,我用墨將你塗些顏色,然後隨我一起入宮吧。”
“我化個妝沒問題,你怎麼辦?樰燑灝和羽嫄都在裡面。”七七跳上書案,任由他拿起毛筆塗起來。
“沒辦法,用刀劃傷,帶上帷帽也就是了。”塗完七七,釋拿出隨身帶著的那把匕首,朝著自己的臉便劃了過去。就在刀刃將將要碰到面板的瞬間,七七縱身躍起將刀蹬開,然後怒目圓睜質問道:“此舉我是該說你視死如歸還是愚不可及?雖然你是個男子,不像女子那般需要愛惜容貌,但也犯不上為了一場宮宴就自毀容貌吧?你的機靈聰明都哪兒去了?”
“七七,時間緊迫,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釋無奈解釋道。七七白了他一眼說道:“即使是製造傷口,那匕首難道比我這護國神獸更好用嗎?匕首留疤,我就不會,哼。”看著眼前被塗成狸花貓的七七,釋忍不住笑道:“對對對,是我愚鈍,竟然忘了這等壞事七七來做最為合適,來吧。”說完眼睛一閉脖子一梗。再睜開時,除了臉上自左眼下方直貫嘴角的長長傷口看起來甚是駭人之外,釋竟絲毫不覺痛楚。戴了帷帽抱了七七,著人捧好符玬琴,釋跟著來人快馬入宮。
馬車中七七摸著裝著符玬琴的袋子說道:“這琴落在凡間許多年,也不知它的主人到底是何用意。但此琴並未良善之物,你看,這禍事就來了。對了釋,樰燑灝可知你會彈琴?”
釋搖搖頭道:“我其實並未真的如何刻苦練過琴,十歲的時候,曾遇到過一個宮中的樂師,偷偷學過一段日子而已,當年宮中除了姐姐並無人知道我會彈琴。其實我也不知為何與這符玬琴如此有緣,我雖愛琴,但之前用普通瑤琴彈奏,絕卻如此效果。”
七七拍了拍袋子說道:“那可不,這符玬琴非普通瑤琴,它都能無人自鳴,它彈奏出的曲子那自是不同凡響。”
“七七,我總聽你說這符玬琴不是凡間之物,又說它不是善物,會惹麻煩,主刀兵之禍。你一直都未細說,到底這些都是怎麼一回事?”釋見七七總提這符玬琴,便生出些好奇,想讓七七講講這中間的門道。誰知七七一揮爪子道:“天機不可洩露,哪裡是什麼都能說的,等回去了,你便不也什麼都知道了。”
馬車到了宮門口便停下了,釋戴好帷帽從車上下來,見早有內監備好了抬攆等在門口,看到他們到了,忙不迭跑上來接了琴說道:“公子總算到了,快快上攆,咱們得趕著去見駕,這都等了一盞茶的工夫了,再等怕是龍顏不悅。”忙扶了釋上攆坐好,然後急著催促內監腳下快些。進宮之後七七不便再跟著釋,便自己沿著宮牆跟在抬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