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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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千般不想萬般不願,這宮宴還是很快就到了。申時三刻便要入宮,吃過午飯平王府便忙碌起來。奶嬤嬤親自來盯著給她上妝,伺候洗漱換衣服的婢女站了一屋子,槿落見左右是拖不過去,但心裡仍舊十分不情願,對著站了一排每人捧一套新衣的婢女們有些心煩,隨手扯了一把,結果將一套嫣紅色的衣裙扯到了地上,又恰恰被來看她的平王看著眼裡。
平王讓眾人放下東西先出去,走到槿落面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說道:“落兒,父王疏忽了,這幾年父王忙於軍務,竟然是忽略了我的女兒已經長大了。父王一直沒有問過你,落兒可願意嫁入皇家?”
“父王,女兒可以說實話嗎?”槿落噘著嘴嘟囔道。
“那是自然,落兒但說無妨。”平王和藹一笑道。
“父王,女兒其實不願意指婚,不管是王府還是公侯伯爵,我都不喜歡。”槿落見父王並未怪罪,便壯起膽子說道:“我不喜歡那些後院裡的勾心鬥角,也不在乎什麼榮華富貴。父王,我的姻緣能不能尊重我的真心啊?”槿落一邊說一邊悄悄抬眼觀察父王的臉色。
“所以落兒,你並不想進宮赴宴是嗎?”平王似乎並沒有生氣,還是很平靜地問道。
“是的父王,我並不想入宮赴宴,不想接受什麼指婚。”槿落忙不迭點頭答道。
“落兒,父王有辦法讓你今日不進宮,可是沒有辦法不讓皇上為你指婚,再說了,如果皇上心中已經有了人選,你去不去赴宴都不重要,什麼都躲不過去的。”平王滿臉慈愛地對著槿落說道:“落兒,父王也很想成全你的真心,但是我們身處的位置,也許根本不允許你有屬於自己的真心。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天家所賜,既然擁有了這份榮耀,相應也必然要付出很多代價,落兒你可明白?”
槿落第一次聽父王坦白直接地和自己說起這些身不由己,她突然發現,那個曾經一隻手就輕而易舉把自己舉過頭頂,那麼魁梧健壯的父親,如今竟是鬢已白背微駝。槿落心底泛起淒涼酸楚,她走到父王身邊,蹲在他膝前,把頭靠在父親的腿上,輕輕說道:“父王,落兒明白了。落兒一切都聽父王的,不會讓您為難。”
平王用滿是老繭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目光看向遠處的天空,似是想起了曾經,許久才回過神來問道:“落兒,那今夜的宮宴你要去嗎?如果去便開始準備吧,如果不去父王便先走,你呆在家裡哪兒都不要去,我會說你生病了在家休息。”
“父王,我還是去吧,落兒不想讓父王和哥哥為難。”槿落說道。
“落兒,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父王在前廳等你。”平王說完起身離開了房間,嬤嬤帶著丫鬟們復又回到房間,這次槿落的心情平靜了許多。選了一套嫩黃色的裙裳,梳了雙雲髻,只插的一支金步搖,那步搖簪首做鳳穿牡丹圖案,鳳身點翠,鳳口銜了七串一般大小的明珠做成的流蘇,牡丹花瓣以紅寶石切成的薄片堆嵌而成,閃耀異常。
嬤嬤看著鏡子裡的槿落由衷贊到:“咱們郡主長大了,出落得如此漂亮,今夜一定能將那些少年公子的目光盡數吸引。”槿落聽了面色一紅嗔怪道:“嬤嬤莫要胡說,我巴不得沒人看我呢。”
“郡主,馬上便到了,那宮宴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開始,你要不要先墊一口點心?”馬車裡素縈對著槿落問道。
“還是不吃了。”槿落說道:“父王說宮宴設在慶和殿,不過女眷有可能要先去皇后宮裡說話,然後再統一到慶和殿赴宴,吃飽了犯困,我還是清醒點兒的好。”說著話馬車便停了下來,掀起簾子一看,前面不遠處便是宮門,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陸續有貴女從車上下來,之後便被早已等在一旁的宮婢一一接走。
“前面的路都被馬車堵死了,我們就在這裡下車吧。”槿落說完帶著素縈下了車,對馬上的父王和哥哥說道:“父王、哥哥,我便先過去吧。”
“落兒,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沉住氣,萬事等宮宴結束回府再議。”平王叮囑道。
“是,女兒遵命,父王放心。”槿落道了個萬福,帶著素縈朝宮門而去。門口的宮婢核對了腰牌名帖,正領著她們入宮,結果突然來了一個小內監,也就十二三歲上下,對著宮婢說了幾句話,那宮婢便對槿落施了個禮說道:“奴婢臨時接了其他差事,煩請郡主跟著這位小公公去拜見皇后吧。”說完轉身匆匆離開,槿落便跟著小內監入了宮。
槿落並不是第一次入宮拜見皇后,以前隔三差五也時常入宮說話,所以對宮中之路並不陌生,走著走著便覺得不對,於是她停下疑惑問道:“這位公公,去鳳衍殿似乎並不是走這條路,鳳衍殿在東,現在這個方向是朝著南去的。”那小內監忙戰戰兢兢答道:“稟,稟郡主,小的剛入宮不久,對宮裡的路還不甚熟悉,方才主子有事臨時讓我將那位姐姐叫回去,我又不敢說我不認路,實在是太該死了,請郡主恕罪,請郡主恕罪!”小內監似是嚇得發抖,連聲音都打起顫來。
槿落見他如此害怕,便心有不忍,於是連忙說道:“不要緊不要緊,這皇宮本就極大,你剛來不久,迷路實在是很正常。跟我走吧,我認得路。”說完便帶著素縈朝右側的宮道上拐了過去,小內監碎步小跑著跟上。走了不久便經過一處名為“毓闔殿”的宮殿,槿落知道這是三皇子昱琮的住處,便帶著素縈快步透過。
誰知素縈不知為何突然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槿落見狀連忙蹲下來檢視,只見素縈牙關緊咬已然昏死過去。“素縈、素縈...”槿落連聲呼喚,用手輕輕拍打她的臉頰,可是素縈就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就在槿落手足無措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小內監跪地拜見三殿下,槿落一抬頭便看到了三皇子昱琮正站在殿門口,一看到她便走了過來問道:“原來是槿落郡主,這是怎麼了?”槿落忙跪下請安道:“臣女見過三殿下,今日宮宴,臣女要去鳳衍殿參拜皇后娘娘,可是不知為何臣女的婢女突然暈倒,驚擾了殿下真是不該,還望殿下恕罪。”
昱琮也不答她,對身後跟著的內監說道:“你們過來把人抬進屋內,速去請劉太醫來。”然後又對槿落說道:“郡主莫急,這裡最近的宮殿就是我這毓闔殿了,如果郡主不介意,就在這裡等太醫來吧。”事態緊急槿落也顧不得許多,忙謝過三殿下跟著內監進去,並沒有看到昱琮眼角閃過那絲得意。而許是一切都進行的太過順利,昱琮也沒有看到不遠處拐角探出的腦袋。
素縈被安置在一間廂房,兩個小內監放下人便出去了,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素縈,槿落急的坐立不安,坐在素縈床邊看看她,又站起來到門口眺望太醫,窗前案几上掐絲香爐青煙嫋嫋。初時槿落並不覺得怎樣,可在房中呆久了便好像也覺得有些天旋地轉,她想要出門去透透氣,可是腿如灌鉛身似踩棉,強撐著走到門口就失去了意識,手扶門框緩緩滑坐在地,最後徹底暈了過去。在閉上眼睛之前,依稀看到一個人影朝自己過來。
“怎麼樣?”槿落身邊響起昱琮的聲音。
“回稟殿下,暈過去了。”對面人答道。
“依計行事。”昱琮叮囑道。
素縈低低啜泣的嗚嗚聲把槿落吵醒了,勉強睜開眼睛,看了許久眼前的景色才清晰起來。“素縈”槿落有氣無力的輕輕說出兩個字,成功地將素縈的哭聲止住,一下子撲過來抓著她的手問道:“郡主,郡主您可好些了?感覺如何?”
槿落努力起身,搖了搖還有些悶悶的頭,開口問道:“我還好,頭有些疼,渾身覺得沒勁。這是哪裡?我是怎麼了?”
“嗚嗚,郡主,這裡是太子殿下的寢宮,方才你暈倒在三殿下的毓闔殿,差點就出事了,還是太子殿下趕到才將你救出來。嗚嗚嗚,郡主,真是嚇死我了。”
“素縈,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槿落越聽越糊塗,她是記得自己最後在毓闔殿照顧素縈,後來好像暈倒了,再往後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槿落郡主,你中了別人的暗算,險些遇到危險,是本宮救了你。”不等素縈再解釋,門外進來頭戴玉冠身著紫色錦服的太子鯤絫,他邊走邊對槿落解釋道。
槿落見來人是太子,想要掙扎著下地行禮,被鯤絫制止了:“郡主迷藥方解,身體還需要適應片刻,就不要多禮了。”
“敢問殿下,臣女為何會在殿下寢宮?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