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快要觸到他的手臂,卻被他抬手攔住:“我沒事。”

穆風拿過她的金創藥,拉過她的手腕,粘了藥泥的手指輕輕在她的傷口上塗抹著,動作輕柔地像是在修復碎裂的古書。

雲舒覺得被他觸碰的地方微微地疼、微微地癢,忍不住抬頭看他。

他卻已上完了藥,鬆開手,淡淡地說:“從這裡向兩邊走都可以出去。我有傷,你先出去,通知若淵或若湛。”

雲舒覺得他的安排有哪裡奇怪:“你的傷不在腿上,不影響走路,反倒是身體和手臂不能大動,免得傷到內腑。你留在這兒,萬一遇到野獸,哪有還手之力……”

雲舒突然停下來。

這麼明顯的問題,她怎麼沒意識到?

君言棣怎會見他們落崖就放手不管,不見到屍體,他怎會安心?

那麼,穆風是想讓她逃走,自己應對危機。

想通了這一點,雲舒先是感動,再是生氣,不由得提高了聲音:“要麼一起走,要麼一起在這裡等救援!我就不信,陛下的天策軍,會來得比幾隻困獸還慢!”

穆風輕咳一聲:“你對我有信心,我很滿足!但那幾只困獸一定是看著我們掉下來,我的天策軍遲些才能來,所以……”

他不說了,一副你懂的表情。

雲舒呆呆看著他:“不要告訴我,你是一個人來的。”

“的確是一個人來的,若是發現有人跟隨,他們會立刻殺了你!”

穆風眨了下眼:“不過我們自有傳遞訊息的方法,他們會找過來的。”

雲舒以手扶額:“我覺得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聊天了。不過得先看看一下你有沒有別的傷。”

“沒時間了。”穆風屈腿想要站起來。

雲舒連忙伸手扶他。

穆風眉眼含笑,隨她向西走了一段。又停步,足下使力,將一根樹枝踩斷。再走出幾步,伸手去折眼前的一根枝條。

雲舒見了,忙搶上去幫忙。

穆風嘴角含笑,滿足得像個吃到糖的孩子。

雲舒折完樹枝,才反應過來:“你這是,給他們指路,怕他們找不到咱們?”

穆風耐心解釋:“這條裂谷,只有一東一西兩條路。他們一定會兵分兩路。我留的記號這麼明顯,他們會認為我是故意誤導,其實走的是另一條路!”

“都兵分兩路了,留不留記號有什麼區別?還是你覺得走西邊的人會少些?如果他平均分呢?”

穆風狡黠一笑:“所以,我們哪邊都不走!”

雲舒不明白,剛要問。

穆風突然攬住她一躍而起,落在一棵大樹上。

他到底有沒有作為傷員的自覺!

雲舒瞪著他,剛要開口。穆風的食指按在她唇上,她頓時失了聲。

穆風湊到她耳邊:“他們來了!”

像是在為他的話做註解,幾根粗大的繩索從上方掛下來,幾人從上面快速滑下來。一落地,就緊握刀劍,凝目四望。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最後一批人也是滑下來的,說明上面還有人留守。

雲舒數了數,下來的人共有四十個。

不,是四十一個,那一個是喬裝成牧民的君言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