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打了個寒噤。

君穆風的手臂緊緊箍住她:“抓緊了,我只能一隻手抓你。”聲音中沒有一絲驚慌。

雲舒的心頓時安定下來,她抬頭向上望去。

只見君穆風右手緊緊握著劍柄,軟劍整個釘在泥土裡。劍身周圍的泥土鬆動,簌簌地往下落。

再向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山壁居然越往下越縮排去,兩人此時正像一串風鈴一樣懸在半空中。

這比平州的懸崖還要兇險。懸崖是石頭的,足夠堅固。這裡卻是泥土,承受不了太多重量。想要順著繩子滑下去是不行的。

君穆風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低頭看著她,神色鎮定:“抱緊我,我帶著你慢慢爬下去!”

雲舒搖搖頭:“那樣太危險了!泥土怕是承受不住我們兩個人的重量。我自己爬下去。”

君穆風不同意:“這裡很深,你的力量不夠!”

雲舒答非所問地囁嚅道:“事急從權,你別介意!”

“什麼?”

雲舒心一橫,雙腿一抬盤住了君穆風的腿,明顯感覺到君穆風的身體一僵。

雲舒只做不知,鬆開環在他腰間的左臂,又從腰帶上摳下一塊木葉,按了幾下。

沒反應?

為了防止誤觸傷人,這些機關都是要長短交替按好幾下才能開啟。這會兒可能是太慌張了,按了幾遍都不對。

雲舒急得直冒汗,無意中一抬頭,看見君穆風眉眼彎彎,嘴角上揚。不由得大囧,臉燒得熱鍋裡倒了油,自己看不見,但也知道有多紅。

她低頭憤憤地按著。終於,木葉咔的裂開,一枚長釘帶著繩索釘入泥土。

她鬆了一口氣,頭也不抬地說:“好了,幫我過去,動作輕一點。”

沒有回應?

雲舒抬頭詢問地看過去,卻見他收了笑,深深地看著她,雙眼像深海般莫測。

雲舒的心猛地一縮,他一定是懷疑了,哪個掌櫃會隨身帶著這些東西呢?

她知道他會懷疑的,可是生死關頭,別無選擇。

但他會怎麼做呢?

雲舒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鬆開右臂,想要向一旁撲去。

君穆風手臂一緊,制止了她的動作,右臂用力,帶著雲舒蕩過去貼在泥壁上。

隨即雙足發力,踩出兩個能落腳的小洞。再向旁邊一閃,示意她站好:

“我先下,你踩著我的腳印走。慢一點兒,撐不住了就叫我!”

說著拔出軟劍收回腰帶中,靈活地向下攀援。每走一步,就留下一個踏足的小洞。

周圍空蕩蕩的,腳下是千仞裂谷,疾風吹得衣衫不住地飄舞。

雲舒眼睛盯著石壁,搜尋著那一個個小洞,不敢亂瞟,一看到腳下,就覺得頭暈目眩。

不過,當看到君穆風的身影,心裡就又安定下來。

他始終與她保持一兩尺的距離。她停下休息,他就靜靜等她。

怎麼還沒到?

雲舒覺得腰背痠軟、手腳無力。

看看下方,樹林密密層層,還有十餘丈的距離。

再一抬頭,赫然睜大眼。

一塊碗口大的泥塊當頭砸下來。

她下意識地抬起左手去擋。就這麼一晃,右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