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停步,相互對視,大概是在考慮還要不要上前。

最前面的一人向另兩人比了個手勢,兩人原地不動。那人自己無聲地掠過來,要看個究竟。

雲舒手心裡都是冷汗,緊張得微微顫抖:“咱們皓天的男女,只要登上念青山,對著雪峰發過誓,就要死生不相負。你違背諾言,就以命相抵吧!”

說著,手起刀落,向著少年左肩的傷口剜下去。

鮮血噴湧而出,少年痛撥出聲。

當那男子掠到山石前,看見的是一名少女的背影,她跪坐在草地上,俯身看著躺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艱難地喘息著,聲音如同拉長的細絲,隨時可能中斷。他血跡斑斑的面容被少女隨風拂動的青絲遮住大半,噴湧而出的鮮血漫過青草地。

一把飲過血的匕首被棄置於地。

男子覺得無需再看,轉身飛掠而下,向同夥一揮手,三人足尖輕點,向別處去了。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雲舒如雕塑般凝固的身體才鬆弛下來。

她撿起匕首重新擦拭消毒,繼續剔除潰爛的皮肉。剛才那一刀實在生猛,剜掉了大半腐肉,下剩的一會兒功夫就除盡了。再在傷口處撒上止血散,流血漸止。她取過剛才那張帕子,重新消毒,將少年的傷口包紮好。另幾處傷口都不算深,好處理多了。

雲歸舒了口氣,又認真看看少年的臉色。

少年中毒後逃亡多日,剛才又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如絲,像是到了極限。

雲舒又倒出一粒嘉果丹,讓少年服下。

嘉果能夠提神解乏、補血益氣,是哥哥外出遊歷時,在泑澤岸邊果樹上採摘的。母親將它們製成丹藥,只得三粒。母親和哥哥說雲舒瘦弱,將嘉果丹全給了她。雲舒珍而重之地收藏著,沒捨得服用,今天卻用在了一位素不相識的少年身上。

嘉果丹確有奇效,少年的臉上有了血色,呼吸漸漸平穩。

雲舒鬆了口氣:“我把所有的本事和壓箱底的寶貝都用上了,你可一定要活下來啊!”

也許是聽見了雲舒的話,少年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英挺的雙眉舒展開來,玉雕般的臉上血跡斑斑。

雲舒繼續輕聲道:“我就不幫你擦臉了。那些人一定見過你的臉,要是他們返回來認出你就危險了。”

少年神態安寧,像個沒有心事的孩子。

看著少年毫無防備的樣子,回想剛才的兇險,雲舒心生憐憫,不覺將心底的疑惑說了出來:“你是什麼人?那些人為什麼要殺你呢?”

這其實是一句自語,沒想過會有答案。可是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來:“君穆風。”

雲舒感到十分意外,難道奪魄散的毒性還沒退?清心丹什麼時候這麼不濟事了,還是自己煉藥時沒掌握好火候?雲舒無意打探他的身份,連忙阻止:“我只是隨口一問,你不用回答的。我現在下山找人幫忙,會盡快回來,你安心在這兒等著。”

少年沒有再開口,像是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