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個來回,齊珉就醉的不省人事了,他趴在桌子上,嘴裡“站住”、“不給”、“別哭”幾個詞來回嘟囔著。

齊瑜站起身來,略帶著幾分醉意的說:“你們先伺候著我這二弟,我先出去一趟。”

那些姑娘們扯著他的袖子衣襟撒嬌著不肯放。

他微微挑眉,一雙桃花眼目光流轉間顯得多情又輕佻,摸了摸身邊幾個姑娘的下巴,“乖乖聽話,等爺回來再好好收拾你們”

那幾個姑娘被他看得緋紅了一張臉,痴痴的說,“爺,您可要早些回來。”

暖春閣三樓廂房裡,本該歇息的清宛端坐在銅鏡前,對著鏡子端詳了片刻,將唇上的胭脂抹得更豔麗一些。

門突然被推開,清宛並未驚慌,反倒是意料之中。

她放下手中的胭脂,跪在來人面前,面色平靜的說,“清宛參見主人。”

那人輕笑了一聲,用扇面抬起了她的下巴,藉著燭光打量了她一會兒,方才讚道,“清宛姑娘天生麗質,就算是不施粉黛,也令人見之難忘,思之如狂。”

她順從抬起臉頰,恭敬道,“主人謬讚,清宛不過是一介蒲柳之姿,剛好入了主人的眼罷了。”

那人“嘖”的一聲,搖頭笑道,“不必如此謙虛,清宛此貌,在宮中也是少有的,可惜今日父皇臨時改了行程,錯過了某精心為他準備的禮物。”

清宛垂下眼瞼,“是清宛辦事不力,未能達成主人心願,請主人責罰。”

齊瑜啞然失笑,“不必急著請罪,某也不是個是非不分的人,今日之事,要怪也只能怪父皇沒有這個福分,怎麼說也怪不到你頭上來。”

清宛自覺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便垂眉斂目不再說話。

齊瑜收了扇子,自顧自的尋了旁邊的美人榻坐下來,“某今日來此,不是來問罪,是有事需請清宛為某答疑。”

“主人請說,清宛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清宛上前為他斟了一杯茶,低聲說道。

齊瑜接過茶,用茶蓋將茶湯上面的浮渣撇開,又凝神思考了片刻,才對著清宛說道,“你可知今晚從暖香閣跑掉的小丫頭是什麼人?”

清宛一怔,不明白為什麼齊瑜會關注到這麼一個不足七歲丫頭,但也一五一十的說道,“回主人的話,那丫頭是媽媽從人販子那裡買來的,媽媽見那丫頭生得不錯,想著培養起來做第二個頭牌,因而是放在屬下身邊伺候著。”

齊瑜頗有些忍俊不禁:“那老鴇算盤倒是打的精,只是那丫頭更精,眼下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說著,又問道,“既然她曾是你的婢女,你可知她的來歷?”

清宛低頭,“那丫頭只在屬下身邊待不過三日,頗為機警,與屬下並未有過多的交流,屬下只知道她名姜,今年不過六歲。”

齊瑜將茶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用扇骨支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六歲、名姜、住在朱雀街東頭。

半晌,他大笑起來,樂得用扇柄直敲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