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擺滿了各色的鮮花。

她的臉色依然是蒼白著,看來要想恢復得如從前一般,還需要大把的時間。

抬眼看了一眼將各種湯湯水水、點心水果以及肉鬆等食物擺滿了桌子的小宮女冰蕊,她再次問了一遍:“連日來,怎麼不見錦青呢?”

半晌一言不敢發的冰蕊,終於將手中事忙完,下意識的將手在身上蹭了蹭,又有些害怕又有些擔心的搖頭又點頭道:

“回太子妃娘娘,我也不清楚她的去向。

不過,不過前個兒,忽又聞得侍衛在湖中撈出一人,說是雨天路滑,自行落入其中的,從手腕上帶著的手鐲上來看,像是錦青姑姑。嚇得沒有人敢上前去看。”

她一怔,突然站起身來,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

小宮女冰蕊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面上,哭了起來,看來她是被太子妃娘娘虛弱的身子跟蒼白的臉色嚇壞了,感覺說了不應當說的話。

“起來,冰蕊,這和你沒有關係。”太子妃說道。

冰蕊跪地不起來,眼中都是淚的看看太子妃娘娘,又看著桌上的食物,她的意思很明顯,太子妃娘娘要是不吃上、喝上一口,她就跪著不起來。

灰蘭走了進來,知道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依著太子妃倔強的性子,必是要問得水落石出的。一五一十的將這件事情說出,最後說道:

“有太醫在現場,直接取走了錦青姑姑手腕上的鐲子,看著似覺不對。

瑪瑙與翠玉皆為同類,多數與沙石皆沉積在水底,遇水自不會有任何的反應,而這支瑪瑙鐲子似乎是被水泡出了窟窿一般,竟如百孔的洞石,看著異常。

太子妃娘娘放心,此瑪瑙鐲之事,定會密切關注。”

她忽然覺得周身疲憊,好似支撐不住,整個人陷入到椅子當中去。

眼前依然是初到‘海棠閣’便見著錦青姑姑每日裡圍繞在身邊,從托盤往下端飯擺菜的情景,手腕上腥紅的瑪瑙鐲子磕碰到盤碗的邊沿上叮噹的作響。

錦青姑姑的死並沒有讓她感覺到太大的意外,卻也暗自吃驚不小。

驚馬事件之前,就已經察覺出她是一顆棄子,棄子落寞收場是必然的,但以這種方法令她永遠的閉嘴,她背後的主子,手段過於狠毒了。

然而,錦青致死依然是戴著這支瑪瑙鐲子,她是想要說什麼呢?

若是鐲子有問題,她必是早就心中有數,為何不事先將其投入水底,或者丟棄到不為人知的地方呢?

忽然想起,初冬來時,天空飄著冰雨,之後又降下大雪,從‘理當書閣’回來的她鞋襪皆溼,腳被凍得形同冰坨一般。

玳瑁弄了溫熱的水,錦青姑姑上前為她泡腳。

手腕上的瑪瑙鐲子遇水而散發出的那一股說不出來的香氣,極其複雜的香味兒,形若大百花園百花盛開,腐葉、泥土還摻雜著雨水的腥氣,竟然與之後在貴妃身上散發出的香味差不了多少。

她早已經看出錦青姑姑是貴妃布在她身旁的一顆子,卻沒有想到,她提前佈局,提前到在她最初還沒有入宮之時。

這一刻,她好像覺得,強烈的孕吐與小產的徵兆或是都與錦青姑姑有著撇不清的關係,而當她正想著手查清這件事之時,她卻浮屍湖中,原因可笑得是雨天路滑,自行落入。

......

“娘娘,你覺得還好嗎?”小宮女冰蕊跪爬向前問道,“娘娘的臉異常蒼白。”

“啊,沒事,光線過於強烈的緣故,”太子妃道,“強烈的光線下,總是讓人的臉色看上去毫無血色。”

“娘娘,冰蕊膽子小,快吃些東西吧?”冰蕊道,“湯水一會兒,就會涼的。”

“冰蕊,太子妃娘娘知道,你的膽子可不小。”灰蘭接道,“驚馬在前,都敢直撲而上,恐怕這延慶宮裡無有幾人。”

“那日早起來,冰蕊犯了錯,冰蕊的小命是太子妃娘娘給的。”

冰蕊感恩道:“冰蕊也是懵了,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跟著灰蘭、玳瑁身後撲向太子妃娘娘。蠢笨得實在是厲害,後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蠢也不笨,冰蕊起來。”太子妃道,“陪我一同用膳。”

無論怎麼說,這個年歲尚小,勇氣可嘉的小宮女,無時不刻的護著她的主子。雖然做事有時會出錯,但盡力了就好。

忽見太子憔悴著臉走了進來,嚇得冰蕊臉色刷白的起身,低頭垂首的退至一旁邊。

“你的氣色好多了,多吃些東西。”他的嗓音有些乾澀沙啞。坐在桌前近距離的看著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