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寧西城,如今最熱門的話題便是那首“寧西懷古”。

酒樓茶館中,食客與茶客們在議論那首詩詞。

樂坊中,精通音律的樂師們居然已經給“寧西懷古”譜寫了新曲,只等客人來了,便要彈唱了。

青樓妓館中,那些姐兒們毫不避諱的在熱議著這“武忌”,究竟是翩翩濁世少年還是暮色蒼蒼的老翁,哪一天會不會成為她們的裙下之客,入幕之賓。

旅居在驛館客棧中的學子們,互相交流著自己在詩詞中的所悟所感,同時又感慨,與“武忌”如此絕世文采相比,吾輩路漫漫其修遠兮。

大街小巷中游走的小商販,雖不通文墨,但聽得多了,便也能照葫蘆畫瓢背誦出幾句。

那三三兩兩追逐嬉戲於街頭巷尾的頑童稚子,一邊跑一邊把那詩詞當作兒歌般的來誦唱。

國子監,剛剛散學的監生、貢生們也拿到了幾張那詩詞,此時正言詞激烈在爭論。

而身在尚書府邸中的李邦彥,望著桌案之上的那張粗紙,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這詩文與昨日自己讀到的別無二致,問題在於這份詩詞,落款不合常理。

好像是書者故意要突出落款一般,讓人一目瞭然。詩詞名為“寧西懷古”,作者名字為“武忌”,時間是“元熙三十年秋”。

不對,李邦彥忽然發現,這落款與昨日在“博古齋”看到的原作之不同之處。

“武忌作於景園”,這不同之處在於,昨日自己看到的原作可沒有“作於景園”四字啊!

“景園?”李邦彥口中唸叨著這兩字,心中漾起微瀾。

“景園”是二皇子殿下府邸,這在寧西幾乎人盡皆知。

這特別加上“作於景園”是何用意,又有何居心?

難道是為了給這武忌貼上二皇子的標貼?向世人宣示這位才華絕世的天縱之才,是和二皇子有著極為深厚的關係?

難道是二皇子授意人如此行事?可二皇子這麼做又是什麼目的呢?

突然想到一節,李邦彥心中一驚,“是了,是了,一定是了!”

這滿京城的散播這首“寧西懷古”,分明是為了給這叫“武忌”之人大造聲勢。這“武忌”一定是今年秋闈會試的貢生,而且和二皇子殿下關係匪淺。

如此大費周章給“武忌”造勢揚名,一旦武忌在會試之中受到不公平對待或遭人惡意黷落,那定會激發民間對朝廷的非議,朝廷很難堵得住悠悠眾人之口。

一定是二皇子知道自己在朝堂上影響力微弱,對於“武忌”參加會試難有助力,所以才想出來這個辦法來為“武忌”壯聲勢,先聲奪人。

李邦彥越想越是心驚,這二皇子好手段啊,看來以前是自己小覷了他。

這可如何是好?定要想個萬全之策,來阻止那叫“武忌”的貢生參加殿試。

其實李邦彥是關心則亂,未曾對此事往細處裡想。

如果是二皇子想為“武忌”造勢揚名,絕對會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大肆宣揚。

怎麼會如此暗中行事,既怕人家從使用的紙張查到出處,而只敢用最普通的粗紙。又怕人家從書寫的筆跡看出端倪,只得隱去原來筆體,故意寫得粗陋不堪。

禮部員外郎張博遠此刻正悠閒的喝著茶,心裡暗暗得意。

昨日李邦彥與邵尚書的對話,初時張博遠沒聽懂。還認為李邦彥是惜才,為那可能會參加會試的“武忌”來“走門路”。

送走李邦彥,張博遠一琢磨這事情不對啊!今年李邦彥家公子是可能進入殿試,進而問鼎三甲頭名的最熱門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