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武忌才知丁坦與丁夫人出來得匆忙,換洗衣服都不曾帶出來,可要回去取又太麻煩,最終決定,等到前面大點的城市去買上幾套就是了。只是又要武忌破費了,丁坦心中頗為不安。武忌對自己如此禮遇,自己不知何以為報。

這來回一折騰,已經寅時時分了。眾人回到船上,又分別睡下。正好船上還空著一小間,暫時安置丁坦母子住下。

天剛亮,那賈郎中便早早地趕來渡口,身後揹著個好大的包袱,也不知都裝著些什麼。這賈郎中對於《素女脈訣》如此趨之若鶩,還真個妥妥的醫痴。

這船雖不小,且有多個單獨房間,但已經全部住滿了。賈郎中無處安身,只得重新分配房間。

凌雪衣與丁老夫人住一小間、賈郎中、武忌與丁坦住稍大的一間,柳嚴夫婦住一間,鐵石與四名影衛仍住最大那間。

武忌處心積慮邀賈郎中同去南郡縣,其實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這賈郎中醫術高明,難得的是又不貪財。有賈郎中一路相隨,隨時照應丁夫人,既可以讓丁坦心安,同時也可以讓丁坦欠下武忌這份大人情,便是想還也還不清,以此徹底綁牢丁坦。

而且只要給武忌些時日,想把賈郎中收為己用也並非不可能,這一舉兩得的好機會武忌豈會放過。

咋夜眾人都沒睡好,所以這已經日上三杆的時辰,可大家都還賴在房間裡補覺。

操槳的船工們咋晚也只睡得個半宿,一個個也都無精打采,這船行進的速度大打折扣,落日時分剛好行至一個小城鎮,便索性繫泊在碼頭上,停船休息。

下午便醒來的凌雪衣,又開始忙著準備晚上的餐食。其實武忌是捨不得凌雪衣做這些的,這船老大的婆娘便是個現成的廚娘。但這影衛們與柳嚴夫婦吃過凌雪衣做的菜餚,全都吃刁了嘴,都覺得凌雪衣做的餐食簡直是人間美味,讓人回味無窮。再說武夫人送到船上那些食材,如不抓緊做將出來給大家吃,恐便要白白扔掉了。

凌雪衣在廚房中忙著,武菱在一旁幫手,這二人倒也配合得默契,一邊手中烹飪著菜品,一邊說些婦人閨中的私密話題,有說有笑,倒也不覺得如何乏累。

等船靠岸停泊時,凌雪衣與武菱已經做出一頓豐盛的晚餐,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鮮亮菜品,眾人食指大動。

武忌看著桌上色彩鮮嫩的各色菜餚,不由得嘆氣道:“有此佳餚,可惜卻無好酒佐之,實是可惜呀!”

兩桌上的男人們也都深有此感,略感遺憾。

鐵石自告奮勇:“我去岸上酒肆買兩壇回來便是,一會兒便回。”

“我與鐵大哥同去”丁坦也站起身來。

凌雪衣與武菱四目相對,對於男人們對酒的痴迷,女人們是永遠也搞不懂的。

這鐵石與丁坦效率極高,半盞茶的時間,兩人各抱著兩壇酒興沖沖回船上來。

拍開泥封,一股酒香便溢滿房間,從廚間拿來大瓷碗,影衛們、武忌、丁坦、賈政(賈郎中、柳嚴都把酒斟滿,武忌象徵性地說了幾句開場白,大家便開懷暢飲起來。

武忌喝得興起,便趁著酒勁揶揄賈政:“賈郎中啊!你可知榮國府?那賈寶玉和你可是族親啊?”

“賈寶玉?……嗯……這是何人呀?難道是武大人親故?在下的確是不識得。至於這榮國府又是何處所在?在下更是不知。”賈政被武忌問得一怔,心中懵懂,便據實而答。

“哈哈哈……哈哈哈……賈郎中不知便罷,無妨……無妨……”武忌本來就是玩笑話,見賈政認起真來,忍住笑打住話頭。

自己卻忍不住搖頭晃腦吟誦起來:“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

這眾人之中只有柳嚴是舉人出身,對於武忌年紀輕輕,便誦出一首充滿辛酸苦悶的詩來頗感不解。

“武忌,難道你心中也有什麼不便與人言說的愁緒不成”柳嚴問道。

“我哪有什麼愁緒呀,這是別人的一首詩,我不過借過來應景而以。”武忌笑道。

“哦?……這是哪位詩人的詩?我怎麼從沒聽過?“柳嚴詫異。

“沒聽說過嗎?……沒這首詩嗎?……”武忌明顯有些底氣不足。“這首詩是位並不出名的詩人所作,我也是在宮中藏書上偶然讀到的。”武忌只能胡扯來搪塞。

“看來宮中所藏古今之典籍,當真是浩如煙海啊!只可惜無緣品讀啊。”柳嚴為之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