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郎中顫聲道:“素……素女……素女脈訣??”

武忌見賈郎中一臉的震驚,心中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對,您說的沒錯,正是《素女脈訣》,而且是拓印的孤本,獨一無二。”

賈郎中目光呆滯,喃喃道:“這世上竟然真的有《素女脈訣》?難道流傳了幾百年的傳說是真的……”

這幾年在皇宮與久歷皇帝伴讀,武忌的確看過不少的醫書。那皇宮的藏書閣中藏書極多,所涉的範圍又極廣泛,一些在民間已經絕跡的書籍也有收藏。一些手錄的抄本,拓印的殘卷,後人整理的古籍,不知何人所著又不辨年代的孤本,林林總總怕不下有幾十萬卷。武忌只是揀些自己感興趣的細細研讀,有些書籍只是粗粗翻過幾張,有的至於只記得個名字。

這《素女脈訣》據說是部脈學著作,即所謂“三世醫書”之一。唐代的孔穎達在《禮記正義》有所記載,這三部醫書,分別為《黃帝針灸》;《神農本草》;《素女脈訣》;而這《素女脈訣》原書早就失傳了。其具體內容,是何年代何人所著均無法考究了。

武忌見賈郎中為人脾氣古怪,對金銀財帛並不如何在意,但對醫術卻頗為痴迷。正好自己在藏書閣中翻過一本前人的手稿醫術雜記,這其中提過這本《素女脈訣》。所以才拿《素女脈訣》來誆騙賈郎中,其實皇宮藏書中並無此書,所謂的拓印孤本也是武忌的杜撰。

賈郎中痴痴迷迷了半晌,神志才復清明,突然心中想到一節,便又冷笑著向武忌說道:“公子莫不是拿大話來哄騙於我,那《素女脈訣》據說早已經失傳,僅憑你一面之詞,我又如何能相信於你?”

“呦……這郎中倒也不是好相與的主兒,這要沒一番說辭還真難矇騙得了”武忌心中暗道。

武忌心念電轉,忽然想到了應當對之法,只是有些無賴,但形勢所逼,只能姑且一試了。

“賈郎中,您說這最普通常見的病症為何啊?”武忌嘴角一挑,笑著問道。

賈郎中略為沉吟下答道:“那當屬風寒症最為常見。”

“那又如何診治呢?”武忌追問。

“這有何難?外感風寒之邪客於肌表,衛氣浮甚於外,與邪抗爭。故“衛強”致發熱。衛氣奔越抗邪不能衛護營氣,營陰不能內守,所以“營弱”,肌表疏鬆,表虛不固,而出“病汗”。只需取桂枝一錢八、白芍一錢八、炙甘草一錢二、生薑一錢八、大棗一枚(擘),用砂鍋文火煎熬,而後取藥汁分兩次溫服即可。一日兩次,計三日即可痊癒。”賈郎中想都不想,對答如流。

“可我在那《素女脈訣》上看到的風寒症藥方卻與您說的大不相同”武忌心中忍著笑繼續說道。

“哦?你且說來聽聽。”

“讓我想想……”武忌搜腸刮肚的拼命回憶前世看過的感冒藥的配方成分。

“是了是了,對乙醯氨基酚六錢、鹽酸金剛烷胺三錢七、牛黃三錢、咖啡丨因三錢二、馬來酸氯苯那敏兩錢四,制蜜丸,早晚各服一粒。”

“沒了?就這幾味藥?”賈郎中聽得雲裡霧裡,心中驚疑不定。

除了牛黃自己曉得有清熱、解毒、利膽、定驚之功效,其他的四味藥自己是聞所未聞,就別說那艱澀拗口的名字了,難道真的是自己孤陋寡聞?

想想又不對,這藥方自己不知道那也罷了,畢竟是失傳的古方,可這藥材自己居然一無所知,該不是這位公子隨口胡說來矇騙自己的吧?

“你說的藥方,除了牛黃之外的那幾味藥我是從未耳聞,該不是公子在戲耍賈某吧?”

“賈郎中,別說您,就是我也覺得這幾味藥極為古怪。我在藏書閣中醫書倒也看的甚繁,可卻從未聽過這幾味藥。不過這藥方的下面還有註解的,註解上說這叫複方製劑,正是診治風寒症之不二良方。而且還附註了用藥禁忌,服藥後少見頭暈、乏力、噁心、上腹不適、口乾、食慾不振和皮疹等症狀,幾日後會自行消退。”武忌言之鑿鑿。

見賈郎中半信半疑,武忌又叫賈郎中備上紙筆,洋洋灑灑把那“藥方”寫將出來。

聽著武忌這半真半假的解釋,看著紙上真真切切的藥材名稱,賈郎中疑慮漸消。心中想到:“既是早已經失傳古籍中記載的古方,那藥方中的藥材自己沒聽聞過倒也不足為奇。這岐黃之術博大精深,浩如煙淼。自己所知所學恐怕也只是初窺門徑,離所謂的的名醫神醫還差上十萬八千里。”

“公子若肯將那《素女脈訣》贈與賈某,賈某人任由公子差遣!”賈郎中心中思慮已定,一字一句說道。

武忌聞言心中稍安,自己胡言亂語誆騙賈郎中,沒給他識破揭穿實在是僥倖。自己暫且應允下來,日後再慢慢想辦法解決便是。

但卻故意露出為難之色:“賈郎中,這個恐怕不成,那孤本《素女脈訣》是皇家藏書,我又豈敢私相授受與你……”

賈郎中聞言面色一冷,正欲開口。武忌又接著說道:“但可以給您抄錄一本,權當給您同去雲州尋藥的報酬了。”

賈郎中大喜:“賈某謝過武公子。”說著還真的躬身行了一禮。

賈郎中這前倨後恭,態度大變完全是看在了武忌許諾贈與《素女脈訣》的面子上。

武忌放聲大笑道:“賈郎中莫要多禮,你肯同行那是再好不過了,我等還要謝你才是。哈哈哈……”

武忌實在是隱忍不住笑將出來,心中腹誹“奶奶的,用個前世的感冒藥居然騙倒個神醫!”

賈郎中只當是自己答應同去雲州,武忌心中高興,卻也沒往深裡處去想。

武忌承諾,等自己去雲州上任事宜了結,回京後定奏請皇帝,去皇家藏書閣抄錄《素女脈訣》一份給賈郎中,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定兌現諾言。

賈郎中心情大好:“好好好,就依武公子所言,賈某人就隨你們走上一遭,這一路之上,也好隨時觀察丁夫人的病情。”

大事已定,武忌一行先回渡口船上去,明日一早,賈郎中收拾好行裝,自會去渡口尋武忌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