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太疏宗弟子登上回程的客船。

霍雲希看似平靜地走在眾人後面,實則心急如焚,故意放慢腳步,拖得船上傳來了催促聲,才咬了咬牙,邁開最後一步,踏上了甲板。

晏序川看她磨磨蹭蹭的動作,心生疑惑:“你今日有些奇怪?”

霍雲希訕訕一笑,道了句:“有嗎?”隨後又解釋,“我只是還在想異獸之事,那些妖物我們尚且還未滅盡,就這樣走了,不免有些擔心。”

“有神武騎在,自然會處理妥當,無需我們操心。”晏序川說完,掃了眼四下,“怎麼不見平安的身影,她不是早便出了門?”

聞這話,霍雲希眼神飄忽起來,亦跟著張望一番,煞有其事道:“許是近艙裡歇息去了,你也知道,她這幾日為了蹲守姜恆,未睡過一日好覺,現下終於事了,估計知道累了。”

晏序川半信半疑,正要再開口,船身卻輕輕晃了一下,發現船動,霍雲希立時撇頭看去,只見船工已經在撤跳板,她突然緊張起來,抓著船舷對著岸上望眼欲穿,“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人都上齊了嗎?”

恰在這時,遠遠一匹白馬撥開人群,穿過長街,賓士而來。

霍雲希急得幾乎要探出半個身子,可待看清來人,又喜又驚,“周家表哥……你怎麼來了?”

周君生鮮衣怒馬停在船下,笑逐顏開道:“許久未見表妹,前夜事急又未能與你說上一字半句,實乃抱憾,如今表妹要回宗門,還不知何時再能相見,便在大人那兒請了辭,來送送你。”

字字句句明也稀鬆平常,霍雲希卻聽得面色微燙,怔了怔,開口道:“表哥有要務在身,當是該以正事為重,我無礙的,不必介懷。”

話音剛落,客船緩緩啟動,周君生勒馬又往前行了兩步,“表妹日後若遇到什麼困難,可修書與我,我收到信定會去找你。”

霍雲希兩頰越發滾燙,點頭應了聲好。

周君生微哂,待兩人之間又隔開了一段距離,才又道:“此來還有一事,你們無需再等平安姑娘,便請你也只會絕塵大師一聲,該回去時她自會回去。”

聽言,霍雲希立馬色變,“她怎麼樣了?是不是被神將大人扣下了?”

她不知平安與沈重黎的關係好壞,說來當初識破平安身份也是因沈重黎無意間出口那聲“殿下”,可想到平安如今只是平安,哪能與侍神殿抗衡,就擔憂得恨不能從船上跳下去問個明白。

奈何江水洶湧,她還不會泅水,只能眼見得兩人越離越遠。

周君生卻只道一句“無需擔心”,然後靜靜目送,與她作別。

而另一頭,平安讓霍雲希替自己遮掩行跡,拖延時間,偷偷溜進了關押秦王世子的院子,尚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這兩日來,沈重黎行事狠厲,對著秦王世子也是一番嚴刑拷打,毫不留情,具體逼問出了些什麼平安倒不關心,她只想著關於自己當年的死因,那世子必然是知道點什麼,需得在人被沈重黎折磨斷氣前尋個機會探問探問。

昨日,她好不容易從周君生那兒旁敲側擊出世子被關之地,以為定然戒備森嚴,插翅難入,不想一路走來異常順暢,幾乎不見有人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