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有所起疑,擔心是遭沈重黎擺了一道,奇怪的是,小心推開窗戶,透過縫隙看到裡面躺著的人,確是秦王世子無疑。

平安翻窗而入,仔細一瞧世子模樣,才明白沈重黎為何沒在院子外加派人手。

初見時神采卓然的男子,而今死氣沉沉躺在一塊木榻上,手腕的窟窿未得包紮,血液已在傷口結成暗黑色的痂,更觸目的是下身那雙腿,生生被剜去了髕骨,此生再難動彈。

他睜著眼,雙目無神盯著上方,便是明知有人走到了近前,也不見絲毫反應。

平安未曾想沈重黎手段竟如此毒辣,不僅廢了其雙手,還要去其雙腿,真真只留了一條命在。

當然,對於這陰險的秦王世子,她倒不至心生同情,居高臨下睨著他,道:“世子爺機關算盡,可給自己算好了退路?”

他依是一動不動,好半晌,雙眼才逐漸聚焦,牽了牽嘴角,“想來殺我?”

“殺你無需我動手。”平安尋了個根凳子兀自坐下,“我今日來是因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他聲音沙啞,“沈重黎莫不是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從我口中問出話來?”

聽這譏諷的語氣,看來沈重黎也沒能要到什麼證據。

平安淡淡道:“你放心,我不是沈重黎派來的。”

他緩緩轉動頭顱,看向她,眼裡暗含嗤意。

“我不關心在你背後是誰想用這邪術達到什麼樣的目的,也不關心侍神殿殿中,誰是你的幫手。”平安面色從容,見他堪堪變了臉色,冷冷一哂,“你們為一己私慾,以那麼多無辜之人性命為賭注,就不怕遭天譴嗎?”

“為何要遭天譴?”他全然不以為意,“人生苦短,哪有妖物生命綿長?若不是因這術法,他們只能碌碌一生,做個沒半點用處的螻蟻,我給了他們延綿壽命,不死不滅的機會,他們應該要感謝我才對,何來無辜之說?”

“既有如此奇效,你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平安看著他微僵的面色,冷嗤一聲,“反正你如今也殘廢了,不如便替你也換一副身軀,雖然會喪失人智,變成不人不妖的怪物,但好歹以後能行動自如,長生不死,這等福氣你要不要?”

“不,我還不能變成那樣!”他驚慌不已,“我還未完成部署,我還未讓北齊成為這天下的霸主,我還不能死——”

平安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倒不想這世子竟還有這樣的宏圖偉志,一時間不知該笑他天真還是愚蠢。

三個國家相互制衡這麼多年,其中的彎彎繞繞豈有想象中那般簡單,他以為僅憑著使用邪術,操控些難以對付的異獸就能稱霸天下了?他又哪知,其餘兩國背地裡多得是詭譎招數。

看似光鮮的神殿長老們,私底下不也是各有倚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