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拿起一隻朱釵,狀若把玩挑選,實則悄悄望了眼身後,直見未引起懷疑,才道了句“沒事了”。

霍雲希拍了拍心口,正暗道好險,不期然旁邊傳來一道輕柔的女子聲音:“平安姑娘?”

兩人皆狐疑循聲看去,便見一個頭戴的冪籬的女子歡喜道:“是我啊——”

說著,大抵意識到什麼,女子忙撩起薄紗,露出一張嬌美容顏來,“我是姜沉香,姑娘可還記得?”

平安豁然開朗,“原是姜姑娘,又見面了。”

姜沉香莞爾一笑,“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姑娘,那時在邳州你們走得好生著急,要不是叔父告知我都不曉得你們竟然走了。”

她倒是清楚平安的身份,也不問她為何來香陵,只問道:“姑娘此次要在香陵待上幾日?可有住處?不若到姜府坐坐,也好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平安婉拒:“我們此行實在有要事在身,恐不便叨擾,日後若有機會,再去姜姑娘府上一敘。”

姜沉香擺擺手,道了句“無礙”,然後又問她們是否有空,不妨尋個地方坐下來聊。

平安未拒絕,睇了眼那酒肆,伸手一指:“我瞧那家小店好似還不錯,沒什麼人,也清靜,不如就去那家吧?”

姜沉香朝她指的方向望去,歡快道:“姑娘好眼光,那酒肆雖看著門庭冷清,但店裡的綠蟻酒可是一絕,就是女子可能喝不太慣,我上一次同兄長來過一回,喝上一口便頭暈得很……”

邊說著,已領著她們走過去,“不過姑娘要是不想喝酒,店裡的雪翠也是能品一品的。”

她自顧自說得高興,卻哪知,平安二人既對酒不感興趣,也對那茶不感興趣,要的只是個進店坐坐的由頭。

一行人剛至門口,裡面那貴客恰好走出來,與她們打了照面。

先前離得遠看不真切,如今近瞧,才瞧清男子面容,丰神俊朗,一身的矜貴之氣,只目光太利,如刀似的,剜過幾人,非常不善。

老闆正站在店內目送貴客離開,一見又有客人上門,頓時滿面春風,可一看見平安,面色明顯一僵,眼底浮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戾色,卻很快掩飾了過去,旋即又掛上一個諂媚的笑容,躬著身子將平安等人往樓上雅間引。

平安將他的動作盡數收入眼底,然後好奇般四顧起來,視線不經意被帳臺上一個小擺件吸引了去,擺件是個驢子木雕,雕刻得栩栩如生,便連驢脖子上掛著的鈴鐺都清晰可見。

她勾了勾唇,倒也沒作停留,跟著上了樓。

姜沉香作為半個熟客,又是香陵本地人,一坐下便開口先叫上一壺綠蟻,一壺雪翠,然後又要了幾樣點心做陪襯。

老闆連聲應著,正要轉身下去,平安忽然出聲叫住他:“店家且慢,我從進店時就覺著店家十分面善,好似在何處見過,卻又想不起究竟是何處,不知店家對我可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