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沒有任何異常,因有先前借鏡之情,又有故交之誼,郭曼青絲毫未多想,又對著他一陣感激涕零。

後面的平安與晏序川卻不以為然,天下可沒那麼多巧合。

黑獜蛟出現得本就奇怪,還只毀船不傷人,再結合這天虞弟子的及時出現,怎麼看都叫人感覺是刻意為之。

平安神色淡淡看著那天虞弟子,眸中掠過一絲冷意。

交談中,從船艙裡忽又急急走來一群人,領頭的是一個錦衣華服的耄耋老人,老者鬚髮皆白,面上脖頸上滿是溝壑,腮幫處有些褐斑,看上去分明年事已高,可行為舉止卻又精神抖擻,邊走著邊發出呵呵笑聲,像是十分歡迎船上來客。

老者身後跟著的便是天虞其他四位弟子,及至跟前,男子立時介紹:“這位是賈老闆,這艘船的主人,我們便是受他之邀追捕黑獜蛟至此。”

“有失遠迎,有失遠迎。”老人滿面笑容,“外面風大,幾位貴客快快裡面請,客房我都叫人替幾位備好,先去將溼衣服換下,莫要著了風寒。”

一番話分外熱情,熱情到如同早料到他們會上船。

天虞幾個弟子面色微微一變,男子忙附和:“對對,瞧我只顧著跟你們敘舊都忘了諸位剛從水裡起來,賈老闆遠遠看到諸位的船沉了,心細如髮,早早便為諸位準備好換洗衣裳,大家快莫站著了,我這便領你們去換衣裳。”

聞此話,賈老闆像是意識到什麼,尷尬一瞬,“那就由莫仙長帶幾位去。”

郭曼青代眾人道了句“有勞”,然後隨著男子進了船艙。

走在最後的晏序川冷冷一哂,於平安耳邊低嗤道:“你覺著他們說得可是真話?”

“哪一句?”平安問。

“為了條蛟妖而來。”

平安瞥了眼笑意盈盈的賈老闆,“醉翁之意恐不在酒。”

晏序川劍眉一蹙,“看來我們這是被算計了。”可他想不明白,是從何處開始入了對方的局。

這群人的計謀淺顯又刻意,明顯各有目的,那姓賈的老者甚至都演不好一齣戲,破綻百出,但偏偏便是這等拙劣本事,竟讓他們毫無防備入了套。

思忖著,晏序川眸色一沉,“他們是如何得知了我們的行蹤?”

平安用眼神示意前方毫不設防的郭曼青,未答話。

“你是說郭師姐她……”晏序川驚疑。

“想什麼呢?”平安瞋他一眼,“以師姐的人品,斷不會做出那種事,不過師姐直爽單純,應當是被他們盯上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難不成你甘心給他們帶路?”對方若是光明正大同他們結盟,他還不覺有甚,可如此給他們下套還想一起去找朝歌城入口,就恕他難以接受。

平安沉吟片刻,“我們的船沒了,總不能真游去九潏山,且先看看情況吧。”

話音剛落,郭曼青已被帶入客房,那天虞弟子轉過頭來,笑吟吟道:“三位的客房就在前面,還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