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皇宮,

一大早,陵慕軒便等在了上書房門口,

“陛下,陵安王殿下求見。”上書房外,小太監顫顫巍巍的稟告聲響起,陛下近日十分暴躁易怒,他們每日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生怕惹惱了陛下。

陵慕陽掃了滿地狼藉的地面一眼,朝連福揮手:“讓他在外面候著。”

連福推開房門,喚了小太監進去收拾,對著陵慕軒苦著臉告罪,“王爺,陛下心裡頭正窩著火呢,您等會進去得好好勸勸,免得傷了龍體。”

陵慕軒沉著眼,未點頭也未搖頭,只道:“連公公放心,本王有分寸。”

“哎…王爺,您說怎麼就這麼不如意呢,眼見著張小姐的冊封禮就在眼前了,卻出了這麼個么蛾子。老奴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連福說這話的時候,不露痕跡的打量了陵慕軒一眼,見他表情連一絲變化也沒有,心下稍安。看來這位陵安王對這位張家側妃,應該沒有多少真情摻和在裡面。也是,一直是那位丞相小姐貼著陵安王殿下。

兩人相顧無言站了一會,上書房的門再次被開啟,小太監跑出來,低聲道:“王爺,陛下傳您進去。”

陵慕軒頷首領命,抬步進了上書房。

上書房內,地面的瓷器碎片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瓷器都給重新換了一套。陵慕陽坐在御座上。一個小太監跪在他身旁,正小心翼翼的替他在手掌處換紗布。

“參見皇兄。”陵慕軒舊傷未愈,這幾日折騰下來臉色更是蒼白如紙,出口的聲音暗啞低沉,一雙眼倒是黑沉沉的,望不到底。

陵慕陽垂著眼,神情冷冷淡淡,微有嘲諷,“陵安王,你為了洛相秘密探查良久,現在可滿意了?”見陵慕軒不答,他抬首朝他看去,“洛川不想領你的情呢,你說,如今咱們陵家該如何收場?”

陵慕軒在陵慕陽錯愕的神色下突然跪倒在地,話語極慢,卻也極為堅定。

“皇兄,我只是想知道……洛家謀逆之事的真相到底為何……”陵慕軒叩首於地,句句沉重,“請皇兄如實相告。”

伴著陵慕軒說出的話語,上書房內,陡然一片死寂。

陵安王府東苑,

張婉月一襲紅衣,坐在梳妝檯前打量著自己。

鏡中,映出的女子眉目嬌美,神情喜悅。她在等陛下正式冊封的旨意傳進這王府,從此,她便是這天下最有權勢的女子之一。

春娟跌跌撞撞地衝進寢殿稟告金鑾殿內的訊息時,她手中握著的眉筆掉落在地,面上是掩不住的憤怒荒謬。

“不,不會的,這怎麼可能,誰這麼不知死活,在金鑾殿上提了洛家之事……”盛怒之下,張婉月明顯有些口不擇言。

春娟瞥見一旁婢女疑惑的神色,安撫了兩句將其遣出去,扶住張婉月小聲道:“小姐,您剛才這話怕是不太妥當,這裡是王府,萬一有人透給了王爺,言多必失啊。”

張婉月打了個激靈,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陡然生出冷汗來。她是張家的全部指望了,怎麼能因為有人給前丞相翻案而發怒。

可她如何能不恨,她盼了十幾年才盼到成為陵安王的正妃,過了今日,她本該是這王府的女主人,陵安王身側最尊貴的女人,可是……如今全毀了,還是毀在洛家手中!

張婉月的臉色蒼白得可怕,扶住梳妝檯微微顫抖。春娟立在一旁,不知該如何勸慰。

突然,張婉月動了動,她緩緩抬頭,嘴唇抿得死緊,顯出青紫之色來。

“春娟,替我更衣。”

“小姐。”

“去,替我取件素色莊重的衣裙來。”張婉月站直身子,話語漸重,神情鎮定下來,不復剛才的激動慌亂。

“王妃,您這是要去……”

“讓人出去探探訊息,看陛下此時在何處。”

望見張婉月漠然的神色,春娟心底一凜。老爺之前交代若出了狀況,一定要安撫住小姐,莫要讓她衝動,可是以張婉月的性子又怎麼會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