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神那副蒼老的容顏依舊威嚴不褪,她說道:“我與世無爭萬年,你們仙界的事情我不想摻合,可是你們毀我冥谷,我若再坐視不管,便是辜負了盤古大神的遺願。”

增長天王不經思考地反駁道:“孟婆神,您怕是老糊塗了吧,毀您冥谷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托塔天王驚恐地捂住增長天王的嘴,厲聲喝斥他:“莽夫,她最聽不得旁人說她老了!”

“你說誰老糊塗!”

果然,孟婆大發雷霆,地面開始微微顫動,不絕於耳的鬼哭狼嚎,忘川河裡的伸出一雙雙骷髏手臂,欲要將託塔二人拖進河裡。

增長天王驚恐萬狀地指向託塔身後,瑟瑟發抖地提醒他:“託塔,你的後面!”

一隻披頭散髮的白衣女鬼死死纏在託塔背後,託塔回首時正好與女鬼來了一回親密的臉貼臉,緊接著女鬼貼在他耳畔邊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托塔天王剋制內心的恐懼,一掌拍在女鬼腦門,女鬼即刻魂飛魄散。

隨後,托塔天王立馬拖著雙腿發軟的增長天王往後退。

迷迷糊糊中,我看見阿嵐他們身下的影子忽明忽暗,即刻強迫自己清醒,喃喃自語道:“我不能死。”

我強撐著身子顫顫巍巍地站立起來,低頭一看卻愣在了原地。

我還躺在亙古的懷裡,呼吸聲越來越微弱,阿嵐他們臉色也逐漸蒼白、神情痛苦,

我彎腰想要去觸碰地上的我,卻被一股力量彈飛,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死了?”

“師父。”我爬起身來,伸手去觸碰亙古,卻撲了個空,徑直從他身子穿了過去。

孟婆雲淡風輕地回道:“人在瀕臨死亡時便會靈魂出竅,現在整個幽谷只有我能看見你。”

“我不能死,我死了他們也活不成,求求你救救我。”我未曾多想,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

孟婆淺嘆一聲,說道:“藤毒只有古上神能解,我幫不了你。”

我整個人如同被晴天霹靂般,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孟婆勸說我:“既來之則安之,現在你可以觸碰三生石了,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那塊青石,只覺心灰意冷,就算現在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可我馬上就要死了,答案對我來說還有什麼意義?

我蜂鳴的耳畔傳來亙古的聲音:“我知道有一個辦法可以救她。”

眾人翹首以盼:“什麼法子?”

亙古卻話鋒一轉,目不轉睛地盯著懷裡的我說:“祝千齡,我知道你還聽得到,你莫要忘了你來這裡的目的,你只管安心找尋答案,我負責救你回來。”

他的話彷彿是一道佛光照進我暗無天日的世界,使我重拾希望,立刻振作起來往三生石走去。

在我的手掌依附在三生石的那一瞬間,我隱隱約約聽到了亙古的話。

“你其實是犼的眼睛所化,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了,一命換一命。”

我卻來不及思考,就被一股力量吸進了一個幻境流沙裡,不停地下墜,記憶片段也不斷地在我眼前湧現。

懸崖峭壁之上,停駐著兩抹身影,一白一青。

“你叫什麼名字?”白影是夙沙,那時的他不似今日這般冷若冰霜,稚氣未脫的少年感,活潑開朗。

他身旁的青衣女子開了口:“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尊稱我一聲九天玄女。”

是天女魃的容貌,孤傲冷豔。

夙沙的眼眸機靈地轉了轉,可愛地笑道:“那我以後叫你阿青吧,我叫夙沙,夙願的夙,沙子的沙。”

天女魃冰冷的眼神有所鬆動,可表面不露喜怒地說:“玉帝說過仙界不許與妖界的人來往。”

夙沙眉頭一皺,不悅地說道:“可我方才救了你,要不是我你就被海里的鯊魚群給吃了。”

天女魃高傲地回道:“就算沒有你,我也能從它們嘴裡逃脫。”

夙沙不留情面地指責我:“你這女子怎麼這樣?長得美若天仙,結果是一個過河拆橋的白眼狼,阿龜爺說得果然沒錯,仙界的人不值得深交。”

說罷,他氣呼呼地準備一頭栽進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