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塔天王勃然大怒,加重語氣朝增長天王吼去:“還能怎麼辦,想法子驅趕紅蛛!若是此行不能活捉祝千齡,你我的仙職將會徹底保不住,你想想底下有多少仙君虎視眈眈盯著我們這個位置,沒了這個位置,我們跟弼馬溫有何區別?”

增長天王逐漸焦慮,說道:“我可不想淪為養馬的弼馬溫,我方才看見祝千齡將大蒜塗抹在面部,或許能驅趕紅蛛。”

路上,我詢問亙古:“師父,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亙古冷漠地回道:“我想找你,自有法子。”

我感慨道:“不過今日多虧師父及時趕到救了我一命,否則我現在就是懸崖底下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又或者是淪為被紅蛛蠶食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一點的孤魂野鬼。”

亙古倏然神情嚴肅,語氣略顯曖昧:“你是我徒兒,我不會允許你出事的。”

我被他那道過於炙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佯裝笑語盈盈地拍拍亙古的肩膀,打趣道:“還是師父最疼愛我,不知將來哪家姑娘三生有幸能成為我的師孃。”

亙古沉默不語,只靜靜地看著我。

我小聲詢問一旁的越禾:“我臉上有東西嗎?”

越禾笑而不語,加快步伐走到黎川身旁。

我癟癟嘴,見色忘義。

我扭頭向扉樂詢問:“扉樂,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扉樂搖頭:“沒有啊。”

我悄悄地偷瞄了一眼亙古,哪曉得他還在盯著我看,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我尷尬地勾了勾嘴角,轉回了頭。

師父今日好生奇怪,為何總愛盯著我看?

扉樂捏緊鼻子,小聲對我說道:“可能就是有點大蒜味道,不太好聞。”

我順勢摸了一把臉,放在鼻前一聞,燻得我直打噴嚏。

謙虛了,是真難聞。

我們跟著鬼魂活動時遺留下的痕跡,翻山越嶺來到一片一望無際的火紅花海,方圓十里盤旋著綿延不絕的鬼哭狼嚎聲,聽上去就已經夠瘮人的了,直到看見花海里竟然還有吃鬼魂的曼陀羅,我才明白什麼叫做地獄。

亙古叮囑我們:“曼陀羅只吃鬼魂,但是它們的莖葉有劇毒,千萬不能觸碰,尤其它會吸取活人的精氣。”

我順著亙古的話往下說:“鏡憐也說過,曼陀羅對活人的氣味極為敏感,所以我們要用泥土來掩蓋住身上的氣味。”

我看向一旁越禾攙扶著的黎川,他臉色慘白,一路上他是咬緊牙關在硬撐。

我說道:“越禾,黎川傷勢較重,不宜再跟著我們冒險,所以你同他就留在這兒,等我們回來。”

黎川倔強地回道:“我沒事,我可以跟著你們。”

我勸說他:“黎川,本來這件事就與你無關,你不必再跟著我們身處險境,留在這裡好好休息。”

越禾擔憂地握緊我的手:“你們小心。”

扉樂從地上拾起一枚玉佩,遞到我面前說:“小千,這枚玉佩可是你的?我方才看見從你身上落下來的。”

我看見玉佩的模樣有些眼熟,細細一想,恍然大悟,是鏡憐腰間那枚玉佩,他竟不知何時悄悄地塞給了我。

亙古驚愕地說道:“他竟然連這個都給了你。”

顯然他知道玉佩的來歷,但是我顧不上這麼多,將玉佩塞到越禾手裡。

我叮囑她:“越禾,若是他們追了上來,你就往玉佩裡灌輸妖力,它會立刻帶你們離開幽谷的。”

越禾看了看玉佩與依附在身旁孱弱的黎川,躊躇良久,終是收下了玉佩。

我們同越禾二人道別,斂起氣息,往曼陀羅海走去,沿著花田中那一道道狹窄的縫隙緩慢前行。

扉樂心細地發現泥土裡尚有一排排腳印,出聲說道:“不對,你們看這些腳印是我們留下來的,這裡方才我們走過了。”

“好像是啊。”阿嵐也注意到了泥土裡的腳印。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身後的亙古問道:“師父,你上次送賀言入輪迴,你可有進入這裡?”

亙古心領神會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些曼陀羅會移動,就像陰陽五行,千變萬化,即便我來過一次,我也無法準確告知你出口在何處,上回我能透過此關全憑硬闖,可是你們看這些曼陀羅的莖葉上長出了尖刺,我不知道這回是否也能硬闖得過去。”

我茅塞頓開:“所以師父你這麼久不出現,難道是因為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