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時月 第三百零八章 舉薦(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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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鳥巢體育場。
今天是蹴鞠大賽的第一場正式比賽,對戰雙方是皇天隊和草根隊,在開賽前,甚至於是上半場前四十分鐘內,在場觀眾以及所有觀看比賽的隊伍帶頭人都認為,今天的比賽獲勝的一邊會是皇天隊。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在上半場四十分鐘的時候,草根隊利用了一個防守反擊的機會,創造了單刀球,而草根隊派出的唯一一名前鋒隊員羅文,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在距離上半場比賽結束還有五分鐘的情況下,打進了一球,於是,雖說皇天隊在上半場過程中佔據著絕對的主動權,但是半場比賽結束的時候,比分卻是草根隊以一比零領先。
這可是讓晏殊有些無奈了。本來,他想著趁著中場休息的時間,將王安石的能力介紹給趙禎,之所以要選擇在這個時候,那就是晏殊也覺得,這皇天隊應該在上半場有所建樹,到時候趙禎的心情大好,當著這些來觀看比賽官員的面,自己將王安石舉薦給趙禎,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晏殊心中也清楚,皇上對王安石其實內心是有些成見的,雖說自己沒有在旁邊觀看過整件事情的經過,不過這件事情現在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眾所周知,王安石之前有一段時間,也是在汴梁當中當差的,在國都當差,再加上王安石的能力,是一定會接觸到皇帝趙禎的,於是,就發生了那件事情。
王安石22歲時以進士第四名步入仕途,在地方上做官政績突出,又擅長詩詞文章,對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但是另一方面,王安石性格執拗古怪,不修邊幅,經常發表一些奇談怪論,做一些驚世駭俗的事情。所以當時出現了兩種聲音,一種聲音認為王安石是宰相種子,將來必定能造福天下;另一種聲音則認為絕對不可以重用王安石,所謂“安石果用,天下必困擾”。而當時在位的宋仁宗則傾向於後一種聲音,甚至斷定王安石是奸詐之徒。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要從一次釣魚事件說起,話說王安石在當時很有名氣,做了幾年地方官後,被推薦給了仁宗,擔任知制誥,主要的職責是給皇帝起草詔令。最初仁宗對王安石還是比較滿意的,小夥子很有文采,詔令寫得非常好。
有一次,仁宗邀請了一些大臣到皇宮後花園中賞花、釣魚,大家君臣同樂。王安石是仁宗身邊的近臣,也在受邀之列。釣魚活動開始後,每個人的旁邊都擺放著一張几案,上面用金碟盛放著魚餌,然後大家專心致志釣魚。
釣魚貴在安靜,有耐心。不過仁宗並無心釣魚,他更願意趁此機會觀察大臣,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大臣,透過釣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性。
只見其他大臣都氣定神閒等待著魚兒上鉤,唯有王安石坐立不安,還偷偷吃著東西。仁宗仔細一瞧,王安石竟然在吃身邊放置的魚餌,而且很快就將一碟魚餌吃光。也不知道這個魚餌是用什麼做的,怎麼就這麼香。仁宗看在眼裡,臉色變得暗淡,但是什麼也沒說。第二天,仁宗與大臣們談起此事,很不客氣地說:“王安石是一個奸詐之徒。如果是常人,偶爾誤食一粒倒情有可原,發現後便會停止食用。可王安石在知道是魚餌的情況下,卻還要全部吃光,這實在有悖於人情啊。”
為什麼僅僅透過這件小事,仁宗就斷言王安石是奸詐之徒呢?試著分析一下,大概有這麼幾個原因:第一,仁宗覺得王安石心浮氣躁,靜不下來,是一個喜歡折騰的人;第二,王安石最初很可能是誤食,但是在知道是魚餌後,還依然將魚餌吃完,知錯不改,一條道走到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王安石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的口味比較獨特,與魚類相同?顯然不至於如此怪異,那麼他這麼做,是想譁眾取寵博取關注,還是表達對皇帝和其他大臣的不屑?不管是哪種動機,都讓仁宗極不舒服,甚至懷疑是居心叵測。此時的仁宗已步入晚年,思想相對保守,因此“帝不樂之”,斷言說:“王安石詐人也。”
此事之後,仁宗對王安石產生偏見,認為他不可重用。後來王安石多次上書請求變法,仁宗都置之高閣,不予採納。王安石因此對仁宗心生不滿,仁宗被譽為漢文帝在世,王安石就經常寫詩文嘲諷漢文帝,其實是在暗諷仁宗。
再加上宋仁宗之前也不是沒對宋朝的制度進行改革,但是招引了很多人的反對,所以變法不得不宣告失敗。也就是因為這樣,宋仁宗漸漸趨於保守,他不願意再改變宋朝的制度,免得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宋仁宗任用王安石的時候,已經是處於中年時期了,當時宋仁宗最頭疼的事情就是自己以後皇位繼承的事情。我們看過《清平樂》的都知道,宋仁宗的兒子是很少的,少也就算了,還偏偏個個都活得不久,這也是宋仁宗最後不得不選擇宋英宗繼位的重要原因。
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宋仁宗其實根本就沒有心思去考慮變法的事宜,延綿子嗣才是他的頭等大事。
所以王安石在宋仁宗時期並沒有得到重用,而是在宋神宗時期才有機會大展身手。王安石變法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富國強兵,出發點是沒錯的,但是他的做法觸動到了當時保守派的利益,於是法令頒佈不到一年,就發生了激烈的新舊黨爭。
後期的事情晏殊其實並不清楚,但是吃魚餌的這件事情,晏殊是知道的,對於這件事,陸垚自然也是從古書當中瞭解到的,說實話,陸垚也不能理解王安石做出這一項舉動的目的和動機是什麼。不過,這件事情引起了趙禎對王安石的反感,卻是千真萬確的。
所
以,晏殊這邊本來想著,是要趁著趙禎開心的時候,說出舉薦的事情,到時候趙禎就算對王安石有些偏見,但是也不會大發雷霆才是。誰能想到,這蹴鞠比賽沒有能如晏殊的心意,上半場竟然是以草根隊的領先而收場。那現在晏殊的處境就非常的尷尬,他到底是該這個時候站出來,還是今天就放棄將王安石推薦給趙禎了呢。按照機會機率來說,今天的確是絕佳的機會,因為自己等同於是在面對著趙禎還有少數大臣們的情況下舉薦王安石。如果是當著滿朝官員的面來舉薦的話,到時候反對的聲音一定是會出現的,那時候想要舉薦成功還要有其他人在場作證,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當然,作為宰相,晏殊完全可以面見趙禎私下商議,但是這種方式在晏殊看來其實份量不夠,到時候還是沒有辦法引起趙禎的足夠重視,還是要當著其他大臣的面將王安石給推上去,這樣才能夠服眾。
王安石此人,之前晏殊在進行調查的時候,他交友廣泛,能力也夠強,但是有多少志同道合之人,就有多少不喜歡他的人,所以,就算王安石現在不在朝中,但是實際上背後議論詆譭他的人絕對也不少。
正是因為如此,晏殊才會選擇在這樣一個場合,而不是在早朝那種公開場合向趙禎進行推薦,至少質疑的聲音會少一些。
至於晏殊自己呢?他對王安石,說不上多喜歡,但是也說不上十分厭惡,對事不對人的話,單就王安石提出的這個以戰促和的理念,就已經足夠讓人承認他的實力了。
只要這個人的觀點是對大宋好的,自己就會向上舉薦,這就是晏殊的為人處世之道。
陸垚這邊看了看趙禎所在的區域,晏殊今天到場的時候已經跟陸垚說過了,一會兒會找機會將王安石推薦上去,陸垚十分贊成。在現在這個階段,陸垚覺得歐陽修跟韓琦,都應該是支援王安石有所作為的,真正反對王安石變法的,是在宋神宗時期,現在歐陽修、范仲淹、韓琦,應該還是會支援王安石這樣一位大能人的。而也是這個時候,仁宗時期,才是王安石真正能夠發揮作用的時期。
北宋立國後,鑑於唐末藩鎮割據的教訓,因此搞了一套將地方行政、財、軍三大權集於中央的政治改革。經過改革後,北宋削弱了地方對中央的威脅,增強了中央集權;削弱了武將地位,實行文人治國。但是由於趙家太祖是篡位登基,做賊心虛,所以他的改革有一點矯枉過正。
比如趙匡胤害怕大臣集權,他就採取了一職多官的策略。這種一官多職的想象,當代社會也是存在的。一個職權分成好幾個職能部門,想去辦點事就要跑十幾個衙門。這麼搞固然是削弱了官員的權力,使官員不能攬權。但代價就是官員數量巨大,職權分配不清晰,遇見事故就相互推諉,淨是一群只拿工資卻不幹活的玩意。並且北宋官員的級別和待遇還都不低,朝廷每年僅僅官員俸祿開支這一項,就有很重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