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文遠的這一番發言,雖說沒有從軍事和戰術角度來反駁主和派,但是從經濟和國力角度還是給到了有力的還擊,總比之前主戰派說的那些大道理要強許多,而韓文遠,也因為自己的這一番發言,而獲得了在場所有主戰派的支援和喝彩。

然而,晏殊他們三人聽完,雖說表面上也是在為韓文遠拍手叫好,但是內心當中已經認定,韓文遠今天說這番話,就是韓永合教他的,而韓文遠在獨立思考和應對大事方面,還是欠缺的太多了。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他們覺得這韓家下一個當家人,應該是難成大事的。

當然,聽到韓文遠說這話的,還有坐在陸垚旁邊的曹誘,他聽韓文遠誇誇其談,在他發言結束後,笑了一下,轉頭對陸垚說道:“你怎麼看他的發言?”

陸垚說道:“也算是全面,就目前主戰派的觀點來說,韓文遠這番話應該是對主和派非常有力的回擊了。”

“我是說,你對於他說出這番話來,就不感到驚訝麼?不覺得奇怪麼?”曹誘繼續問道。

陸垚自然知道曹誘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其實以陸垚對韓文遠的瞭解,也知道他這話肯定不是自己的想法, 於是說道:“我只能說,韓永合大人考慮問題十分周全。”

陸垚這話的意思,就代表他已經知道,韓文遠此番發言,是韓永合教給他的,而且從范仲淹等人的表情也能夠看出,他們幾個應該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番言論了。

曹誘點點頭,早在他出門之前,曹國舅

那邊已經將之前韓永合聚會時候表示出來的態度告訴自己了,所以他一聽到韓文遠這麼說,就知道這傢伙的說辭就是韓永合教給他的,於是說道:“而且,韓文遠這記憶力確實不錯,能夠完整記住所有韓永合大人的觀點。”

陸垚倒是看向曹誘,說道:“我想,你應該要做好準備了,畢竟你們家跟韓家的關係,我想下一個被問話的肯定就是你,畢竟這來到這裡的官員當中屬於你們兩家勢力的也有不少。”

曹誘十分認可陸垚的觀點,而陸垚表示,自己可不想跟著曹誘拋頭露面。於是,曹誘起身,在眾人對韓文遠喝彩聲和目光的掩護下,悄無聲息的回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當中。

曹誘的這一舉動,倒是被晏殊給發現了,不過,本來他接下來想詢問的就是曹誘,他們三個組織者都想看看,作為這一對冤家韓永合與曹佾的兩個公子,他們之間是不是存在著差距。

“韓公子此番言論著實不錯,不愧是尚書大人的兒子,”范仲淹違心的誇獎著韓文遠,畢竟這些話他是完全照搬韓永合的,不過現在這個場合他又不得不給韓文遠這個面子。

隨後,范仲淹繼續說道:“那接下來,就讓我們聽聽,曹國舅的大公子,曹誘,對我此次出使,又是怎麼看的呢?”

說完,他將目光看向了已經回到二樓的曹誘身上。

不單單是在場的人,陸垚此時也將目光放在了曹誘身上,從他剛才和自己的發言當中陸垚知道,曹誘其實是非常不喜歡韓文遠剛才的表現的,只不過是轉述了一下韓永合之前的態度和應對方法而已。雖說在這次聚會當中不會出現什麼差錯,也不會給那些皇家人留下什麼把柄,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安全穩妥的辦法。但是,完全轉述韓永合的話,只會讓知道真相的人覺得韓文遠此人難成大器。顯然,曹誘是不可能這麼做的。就算那曹國舅之前交代過曹誘,讓他按照自己的觀點去轉述,曹誘應該也不會那麼做。所以,陸垚對於曹誘接下來的發言十分感興趣,而判斷他說出的話是不是之前曹國舅曾經說過的,只要看那三個組織者的表情就可以了。

已經回到二樓的曹誘迎著范仲淹的目光點點頭,隨後開始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當然也是站在主戰派這一方,不過,他也沒有給出具體的軍事方面的策略,但是,針對和談的細節方面,曹誘卻是做出了十分具體的安排,包括如何拖延時間,談判細節和技巧,而且,雖說沒有制定具體的軍事方針,但是曹誘也是給出了一些一旦開戰,大夏國的兵力部署,還有按照他自己判斷會增兵的方向,以及大夏國內布的政治結構,可以讓大宋派出一些細作,從內布做一下大夏國文章的策略。一旦一個國家內部開始混亂,那麼此時在對外開戰,內憂外患之下,宋朝獲勝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

曹誘的此番發言,別說是范仲淹、晏殊還有韓琦三人了,就連陸垚,也是從座位上起身,開始為他拍手叫好。顯然,曹誘的這一番言論,根本就不是曹國舅之前在府上告訴他的,要說遵循,僅僅也就是遵循了曹國舅主戰派的立場罷了。而他給出的間諜戰的策略,更是之前從來沒有人提到過的,這也說明,曹誘針對大夏國做了一個詳細的瞭解,知道這李元昊繼位之後,現在大夏國內部還沒有實現真正的穩定,而此時跟宋朝開戰,無疑於是以進為退,利用戰功來樹立他在大夏的威信。一旦此時大夏國內部出現了問題,那李元昊必然會陷入一個十分被動的局面。

此舉不可謂不高,而曹誘說出的這個辦法,也讓主戰派的情緒繼續高漲。而范仲淹、晏殊和韓琦這邊,也是透過曹誘的這一番發言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單從政治能力上,曹誘確實是要超過韓文遠許多。而晏殊和范仲淹都心想,難怪這陸垚會跟曹誘交好,曹誘的政治嗅覺和智謀,確實已經算是他們同齡人當中的佼佼者了。這樣一來,讓晏殊和范仲淹對於陸垚接下來會給到的建議,更感興趣了。

曹誘話音剛落,另一邊主和派又開始了自己的一番說辭,沒想到曹誘在說完自己的觀點之後,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接著,便形成了一種曹誘舌戰群儒的場景,他不慌不忙的應對著主和派所有的質問,而韓文遠呢,只不過是站在那看著曹誘出風頭,一方面他謹記韓永合的教導不能說太多話。另一方面,他自己確實也不知道怎麼去應對主和派發出的提問。

雙方的辯論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晏殊等人見時機成熟了,於是也就先叫停了雙方的爭吵,隨後,晏殊看向了陸垚,偏偏此時陸垚也在看向自己,四目相對,大家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晏殊對著所有人說道:“大家說了這麼多,也沒有爭出個結果,我們倒不妨聽聽下面這個大人怎麼說。大家可知道,自己今天吃的這樊樓菜餚,它的配方出自何人之手?就是此時坐在一樓的陸垚,小陸大人!”

說完,晏殊大手一揮,所有人的目光,也就都看向了陸垚。

“配方是配方,能不能會帶兵打仗,解決實際政治問題才是關鍵!”沒等晏殊繼續說下去,張風那邊便搶過話來。很顯然,現在主和派和主戰派都已經殺紅了眼了,他們誰都沒有把陸垚這一個五品虛職的官員放在眼裡。

“張大人稍安勿躁,我們不妨先聽聽小陸大人怎麼說,眾所周知這小陸大人這幾個月以來在汴梁城做出了不小的功績,說不定對於這個問題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呢!”說這話的是韓琦,作為樞密使的他,給了張風一個十分冷酷的眼神。張風只好冷哼一聲,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