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

且說飯吃的差不多了,范仲淹、晏殊、韓琦三人分別開始了對到場官員的問話。這三位組織者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那麼一些想要詢問的人,自然,就是他們看好的人,他們覺得能夠被自己問話的這些官員,都算得上是這朝堂之上能力比較出眾的人,應該會對宋夏之間的問題有一些自己獨特的想法。

確實,這個問詢環節開了個好頭,第一個發言的就是主戰派的李大人,話說的十分慷慨激昂,在他看來,宋夏之間不可避免,必須有一戰。若不是仔細觀察了范仲淹等三人的反應,陸垚都有理由相信,這李大人是這三個組織者安排好的託。

隨著主戰派的發言,樊樓內的眾位官員也都是被這股熱情給帶動了起來,不過,隨後第二個發言的張風,可以說是瞬間澆滅了他們好戰的熱情。張風是二層的官員,身居四品樞密副使,可以說也是一個有實權的傢伙,他說的話,還是比較有分量的。不過,今天他的發言,卻是跟李大人的態度完全不同。張風主張還是應該多靠談判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對於張風的發言,陸垚覺得十分中肯,作為樞密副使的張風,不可能不知道,此次范仲淹和韓琦出使談判,其實更多的是為了拖延時間,但是張風依舊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主張用和談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那是因為他對現狀有一個十分清楚的認知。

縱觀西夏的歷史,就是充斥著野蠻和戰亂的一部歷史,血腥和蠻性已經紮根於每一個西夏國民的血液之中了。

西夏的祖先党項族原居四川松潘高原。西夏的歷史根源可以一直追溯到唐初。党項是羌族的一支,隋書上載“党項羌者,三苗之後也”。 《舊唐書》載:“党項羌……漢西羌之別種也。魏、晉之後,西羌微弱,或臣中國,或竄山野。自周氏滅宕昌、鄧至後,党項始強。”

唐朝時,生活在青藏高原的党項羌和吐谷渾經常聯合起來對抗吐蕃。唐高宗時,吐谷渾被吐蕃所滅,失去依附的党項羌請求內附,被唐朝安置於松州。後党項羌逐步繁衍成數個大部落,其中盟主部落拓跋氏大概只佔據今的青海東南和甘肅南部等地。

唐開元年間,居於青海東南和甘肅南部的党項遭到吐蕃軍隊進攻,向唐玄宗求救,被遷至慶州。

安史之亂後,郭子儀怕這些少數民族鬧事,建議唐代宗將當時在慶州的拓跋朝光部遷至銀州以北和夏州以東地區,這一地區即是南北朝時匈奴人赫連勃勃的“大夏”舊地,當時稱為平夏,所以這部分黨項羌就成為平夏部,即日後西夏皇族的先人。

五代十國時期,不管中原是何人當政,李氏(拓跋氏)皆“俯首稱臣”,換來該地的統治地位和大量的賞賜。在這段時期,西夏十分謹慎地處理著與後唐、後晉、後漢等沙陀政權,與耶律阿保機建立的遼,以及與宋朝之間的錯綜複雜的外交關係。

經過兩百多年建設,平夏地區非常富饒,以鄂爾多斯南部地斤澤地區為核心的肥美牧場,以夏宋交界的七里平為代表的農業區為西夏提供了大量的牛羊糧草,同時鄂爾多斯此時還盛產當時可當貨幣使用的上好青鹽,因此平夏部黨項勢力逐步膨脹起來。宋太祖雖削奪藩鎮兵權,但對西北少數民族依然寬宥,“許之世襲”。當夏州節度使李繼捧上臺後,情況有所變化。李繼捧因不能解決家族內部矛盾,就在太平興國七年,親率族人入京朝見宋帝,自願獻出銀、夏、綏、宥四州八縣地方,但李繼捧的族弟銀州蕃落使李繼遷不肯入京,偽稱出葬乳母,率數十人,逃到了夏州東北三百里的地斤澤集結武裝,進行襲擾宋朝邊境的活動。

雍熙二年,李繼遷會同族弟李繼衝誘殺宋將曹光實,並佔據銀州,攻破會州,與宋鬧翻;又向遼國“請降”,被契丹人封為夏國王。至道二年,李繼遷截奪宋軍糧草四十萬,又出大軍包圍靈武城。宋太宗大怒,派五路軍擊夏,皆敗北。宋太宗崩後,宋真宗即位,為息事寧人,割讓夏、綏、銀、宥、靜給李繼遷,事實上承認了西夏的獨立地位。

宋真宗鹹平五年,李繼遷率諸部落攻陷宋朝重鎮靈州,改名西平府,後又攻取西北重鎮涼州,截斷宋朝與西域的商道,截斷西域向宋朝的入貢,同時禁止西域諸部向宋朝賣馬,嚴重影響了宋朝的國防軍力建設。與吐蕃會盟時,李繼遷遭吐蕃人暗算,被勁弩射傷,後傷重而死,時年42歲。

李德明繼位後,傾力向河西走廊發展,南擊吐蕃,西攻回鶻,大大拓展党項羌族的生存空間,李德明認為西平府地居四塞之地,不利於防守,不如懷遠形勢有利。1020年派遣大臣賀承珍督率役夫,北渡黃河建城,營造城闕宮殿及宗社籍田,定都於此,名為興州。他對外仍向宋、遼稱臣,對內則完全是帝王氣派。並伺機向西發展。數年間,西攻吐蕃和回鶻,奪取西涼府、甘州、瓜州、沙州等地。其勢力範圍擴充套件至玉門關及整個河西走廊。

宋天聖十年李德明之子李元昊繼夏國公位 ,他開始積極準備脫離宋。他首先棄李姓,自稱嵬名氏。第二年以避父諱為名改宋明道年號為顯道,並開始使用西夏自己的年號。在其後幾年內他建宮殿,立文武班,規定官民服飾,定兵制,立軍名,創造自己的民族文字(西夏文),並頒佈禿髮令。並派大軍攻取吐蕃的瓜州、沙州、肅州三個戰略要地。這樣,元昊已擁有夏、銀、綏、宥、靜、靈、會、勝、甘、涼、瓜、沙、肅數州之地,即寧夏北部,甘肅小部,陝西北部、青海東部以及內蒙古部分地區。

這便是這西

夏在李元昊稱帝之前的歷史。從其中我們不難看出,隨著歷史的發展,一種畸形的民族特性漸漸呈現出來。而張風認為,正是因為這種好戰的性格再加上大夏國現在的軍事實力,大宋一旦和大夏交戰,那是必敗無疑的。所以,他還是想要透過和談的方式來爭取保持和平的局面。

不得不說,張風的設想是好的,但是他現在這麼說,無異於是皇帝趙禎的大方向背道而馳。然而,偏偏張風列舉出來的樁樁件件,還都是客觀存在的因素,各種差距和民族文化的差異列舉的非常詳細,就連范仲淹和晏殊一時間也沒有辦法找到什麼突破口去反駁張風。

再加上,張風畢竟是在二層的官員,樞密副使雖說官職不高,但是實權可是不小,因此,張風一番發言過後,那些本來就不願意生靈塗炭的主和派,立刻也站出來紛紛發言表示支援。隨後,范仲淹、晏殊繼續問詢,而整個場面,也就變成了主戰派和主和派的一場辯論大賽。各說各的道理和原因,然而,在陸垚看來, 主戰派其實現在是處於下風的,他們每個人只是說了戰爭的必要性,還有所謂的大宋男兒的血性,不能接受大夏國獨立的這個事情。但是,沒有一個主戰派,針對宋夏邊境做出具體的防禦部署,也沒有人說起如果真的打仗了宋朝這邊要如何應對。沒有一個好的戰術安排,光在這裡說打仗的必要性,顯然是不能服眾的。而主和派,也漸漸抓住了主戰派這言語當中的漏洞,並且表示,如果真的要開戰,希望主戰派拿出一個具體的作戰方案來。

這一問,可以說將主戰派徹底給問住了,於是只能表示今天大家說的是要不要開戰的問題,而不是具體戰術安排的事情。張風一聽,便無情的開始嘲諷,表示連一個像樣的戰術都拿不出來,還談什麼開戰,對方做的準備比宋朝要充足,到時候損兵折將的只能是大宋。

雖說立場不同,但是陸垚心中還是十分佩服張風的,能夠看出,他對這場聚會,準備的十分充足,顯然是有備而來。

眼看主戰派處於被動,范仲淹、晏殊、韓琦自然是要出面,於是,他們繼續問詢,這次,問詢物件到了一直處在遊離狀態的韓文遠身上。

其實范仲淹他們也清楚,韓文遠此人能力有限,不過作為尚書大人的公子,說話還是有點公信力的。

此時的韓文遠,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父親韓永合讓他關注的那幾個官員的發言,他正在努力的記下來,他們剛才都已經表明過了自己的觀點,四個主戰派還有兩個主和派。而韓文遠正在將他們的觀點記下來的時候,卻是忽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回過神來,原來是范仲淹晏殊和韓琦在詢問他對於這次和談的建議。

韓文遠想起了韓永合對自己的叮囑,那就是,如果有人問起他的想法時,就按照韓永合給到他的話語來說,那些話,自然就是韓永合之前在韓琦府上說過的觀點,也就是讓韓文遠重新敘述一下韓永合的觀點罷了。

於是,韓文遠這邊思考了一下,隨後便將韓永合之前教他說的話全部轉述了出去。范仲淹、韓琦、晏殊聽完,臉上的神情並沒有什麼變化。畢竟之前的聚會就是在韓琦家舉行的,韓文遠說的這些話,他們之前已經聽過一次了,所以現在再聽一次,情緒也不會出現什麼過大的波動。

不過,在場的官員可不一樣,他們之前沒有參加過在韓琦府上的那次聚會,所以,這段話對他們來說是第一次聽到。韓永合是一個辦事謹慎縝密的傢伙,他給出的方案自然是十分完美的,態度也是十分堅定。韓永合是個主戰派的支持者,雖然他的方案當中也沒有給到具體的戰術安排方面,但是,對於張風所說的儲備、國力和國情方面,倒是給出了十分強有力的回擊,按照韓永合的觀點,大宋的國力遠在大夏國之上,就算硬碰硬實力稍弱,但是一旦戰爭陷入持久戰環節,大夏國這種連年征戰政治的局面不穩定,國家是一定會陷入多重危機的,所以,總體來看,開戰之後大宋還是有很大可能獲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