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

在場的官員,特別是在二層參加這次聚會的官員,都覺得有些驚訝。作為朝堂中有些實權的人,他們對韓琦和陸垚之間的關係還是或多或少有所瞭解的。誰都知道,這韓琦和陸垚向來是關係不和,雖說到不了韓家和曹家那樣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二人的關係也算是到了一個冰點。對於韓琦這樣更偏向於武官的人來說,陸垚這種商人起家,在政治方面沒有任何建樹的人,是註定被韓琦瞧不起的。

然而,面對著張風的咄咄逼人,出面幫著陸垚說話的,竟然是韓琦,而且從他說話的態度上看,韓琦似乎對這個五品虛職官職陸垚提出的建議十分感興趣。這些官員不由得暗自佩服起韓琦,果然,在國家大事面前,這私人恩怨的確應該暫時放到一邊。

不過,當事人陸垚可不是這麼想的,他心裡十分清楚,韓琦看似是在為自己解圍訓斥張風,實際上,此舉是把自己給架了起來。要說效果,其實跟之前自己給趙禎提建議,讓趙禎取消所有蹴鞠大賽參賽隊伍後續換人是一樣的策略。韓琦這一舉動,不管別人怎麼看,他自己已經處在了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因為韓琦的這一番話,在場的所有官員,已經都對陸垚接下來要提出的想法產生了興趣。如果陸垚給出的建議十分中肯還好說,但是一旦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效果,那韓琦到時候一定會藉機對自己嘲諷一番,那到了後期自己進了朝堂,也必然會遭到其他朝臣們的嘲諷,覺得自己沒什麼能力。

不得不說,韓琦這一舉動,可謂十分毒辣,他在給別人留下好印象的同時,也將陸垚逼到了一個絕境。不過,能做到樞密使官職的韓琦,如果這點手段都沒有,那他這個官位也是保不住的。

陸垚已經看透了韓琦的這個舉動,但是他卻表現得絲毫不慌。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慢慢悠悠得朝著樓上走去。眾人都覺得有些奇怪,為何這陸垚非要上到二樓去說自己得建議?另一邊,陸垚一邊走,一邊還不忘了詢問一層的這些官員們,他們對今天的菜品是不是滿意,覺得哪裡還有能改進的地方。還別說,這些低品階的官員,可要比二樓的官員們實在的多,還真的說出了幾個建議來。有些建議在陸垚聽起來還比較中肯,他打算等結束之後找機會告訴給潘元武。

等到陸垚來到二層之後,他直接越過了張風,走到了范仲淹、晏殊,韓琦三人中間,隨後從衣袖當中拿出了一張地圖,交給三個人。

接著,陸垚就不緊不慢的又下到了一層,他留給這三人看圖的時間。

等到陸垚回到一樓之後,才開口說道:“晚輩不才,其實每一位大人剛才站起身來說的觀點,我都已經聽到了。態度這邊,其實大家大多數就是分成兩邊,一邊是主張和大夏開戰,而另一邊,就是以張風大人為首,想要透過和談來解決問題。可是,晚輩覺得,這所有主張開戰的大人們,都遺漏了非常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一旦開戰,我們該採用什麼樣的戰術策略?又要將哪裡來作為主戰場呢?所以,我剛才給范仲淹大人交上了一張地圖,上面就是我覺得,如果開戰之後,我們大宋將要做出的部署,以及我判斷大夏國將要出兵的方向以及他們可能採用的策略。”

說起宋夏戰爭,其中較為知名的,就是雙方進行的四場規模較大的戰役。

其一,便是三川口之戰。北宋寶元二年(1040年)三月,西夏景宗元昊進攻北宋。元昊一面率軍佯攻北宋,一面送信給宋朝延州知州範雍,表示願意與宋和談,製造假象,以麻痺範雍。範雍卻信以為真,立即上書朝廷,對延州防禦也鬆懈了。

同年七月,元昊派大軍包圍了延州。宋朝大將劉平、石元孫奉命增援。當他們到了三川口(今陝西延安西北)時,遭到西夏軍隊偷襲,遇到西夏軍隊重重包圍。劉、石二人率軍與夏軍苦戰,西夏軍隊損失十分慘重。但是因為寡不敵眾,只好退守三川口附近的山坡。西夏又增援了大量軍隊。元昊多次寫信勸降劉平,但劉平寧死不屈。

最後,西夏軍隊猛攻宋軍駐守的山坡。由於宋軍人數太少,劉平、石元孫被俘。後來由於宋將偷襲元昊得手,西夏軍隊才被迫撤離宋朝境內,延州之圍才得以緩解。

三川口之戰中,雖然宋朝成功抵禦西夏軍隊的入侵,但是損失實在太大。

其二,乃是好水川之戰,而范仲淹和韓琦,就是在此戰之後遭到了貶斥,不再受用。

三川口之戰以後,宋仁宗深感西夏強盛,下令封夏竦為陝西路經略安撫使,韓琦、范仲淹為副使,共同負責迎戰西夏的事務。康定二年(1041年)二月,西夏景宗元昊再次率領十萬大軍大舉南下攻宋,把主力埋伏在好水川口,另一部分攻打懷遠(今寧夏西吉東部),聲稱要攻打渭州(今甘肅平涼),誘宋軍深入。但由於當時宋朝有足智多謀的范仲淹在,所以西夏軍隊不敢輕舉妄動。但是,韓琦不聽范仲淹勸阻,固執己見,派環慶副都署任福率軍五萬餘人,自鎮戎軍(今寧夏固原)抵羊隆城(今寧夏固原西南部),出夏之後,伺機破西夏,殊不知西夏伏兵正等著他們。任福率軍到達懷遠城,正遇上鎮戎軍西路巡檢常鼎與西夏軍隊戰於張義堡南,殺死幾千西夏軍隊,西夏也不斷增援。任福軍趕到當地支援,於是夏軍佯敗,任福中計,隨尾追擊。宋軍由於長途追擊,糧草不繼,人困馬乏,已是十分疲憊。追至好水川,遇元昊的西夏軍隊主力伏擊,宋軍戰敗,任福等大將戰死,幾乎全軍覆滅。

而接

下來的兩場戰役,范仲淹和韓琦都沒有參與到其中。

第三場戰役,乃是麟府豐之戰。慶曆元年,西夏與北宋剛剛結束好水川之戰,李元昊又點集數萬兵馬發動了麟、府、豐戰役。是年七月,投奔西夏的河東党項人乜羅聲言河東兵弱,引導西夏軍隊進攻麟、府。麟州踞河外,扼西夏之衝。故夏軍首先將進攻的目標指向麟州。麟州建在山上,易守難攻,但卻城中乏水。於是,李元昊採取圍困戰術,將麟州城團團圍住,想困死宋軍,宋軍兵少將寡,增援部隊又救應不及,城內宋軍將領以智謀與敵軍周旋。城中無井,唯有一沙泉。在城外,有戎人對元昊說“麟州無井,如果圍城,半月兵民就都要渴死了。”元昊就用大軍圍城,數日不解,城中非常窘迫。有軍士獻策曰“夏軍不解圍,必定想用缺水來圍困我們,可以取溝裡的淤泥,讓人到高處用泥巴草積起來,讓胡賊看見,這也是運用謀略的一種方法。”州將就聽從了他。元昊望見,就對獻策戎人說“你告訴我城裡沒有井,現在用淤泥來堆草呢,是這麼回事呢?”就把這個戎人斬首了,圍城20餘日後才解圍。八月攻破寧遠寨,又來進攻府州。府州城中官軍6100餘人,居民也懂得作戰。城險且堅,四面為峭壁,宋軍憑藉有利地形打退了夏軍的進攻。後夏軍又轉攻城北,與知州事折繼閔率領的宋軍力戰。夏軍圍攻四日,死傷1000餘人,才引兵退去。縱兵四掠,割掉禾稼,發掘窖藏。之後又進攻豐州並破城。

西夏軍在佔領豐州後,又回兵再次扼住麟、府二州,盡奪麟、府之間堡寨,使二州隔絕。然後用遊騎抄襲餉道,搶奪附近秋田糧食。冬十月,朝廷議棄河外而守河東保德軍未果,徙張亢為並、代州都鈐轄,管理麟、府軍馬事。張亢到達府州後,為了打擊西夏軍隊的抄掠,在府州附近修築東勝堡、金城堡、安定堡等,置兵守之。為打通麟、府州之間的道路,在麟、府之間修了清寨、百勝、中候、建寧、鎮川五座城堡。冬十一月,宋、夏之間又在琉璃堡、建寧寨進行了兩次大戰,夏軍全線潰退。值得一提的是建寧寨之戰。此後不久,夏軍盡撤諸路軍而還。宋、夏慶曆元年的麟、府、豐戰役以夏軍佔領豐州的結果而宣告結束。

而第四場戰役,便是定川寨戰役,在此戰之後,西夏和大宋邊開始了慶曆和議。范仲淹等人被貶謫以後,西夏又開始商議攻宋大計。宋仁宗慶曆二年(1042年),李元昊謀臣張元向景宗皇帝獻計。張元認為,宋朝的精兵良將全部都聚集在宋夏邊境地區,而宋朝關中地區的軍事力量卻十分薄弱,如果西夏大軍牽制宋朝邊境地區的軍隊,使宋朝無暇估計關中地區,然後即可派一支勁旅乘機直搗關中平原,攻佔長安(今陝西西安)。元昊採納了張元的建議,派遣10萬大軍兵分兩路大規模進攻宋朝。一路從劉燔堡(今寧夏隆德)出擊,一路從彭陽城(今寧夏固原彭陽縣)出發向渭州(甘肅平涼)發動攻擊。宋將王沿聞知急忙派葛懷敏等人率軍增援劉燔堡,宋軍在定川寨(今寧夏固原西北部)陷入西夏軍隊的重圍,宋軍大敗,葛懷敏等15員將領戰死,宋軍九千餘人近全軍覆滅。但西夏另一路遇到宋朝原州(今寧夏固原)知州景泰的頑強阻擊,西夏士兵全軍覆滅。西夏景宗李元昊直搗關中的美夢就此破滅。

從這四場戰役當中可以看出,其實決定范仲淹和韓琦命運的戰役,也就是前兩個戰役,在好水川戰役之後,范仲淹和韓琦在這一次宋夏戰爭之後也就暫時退出了戰爭舞臺。所以,陸垚剛剛給到范仲淹三人的地圖,上面直接將這四個地方給圈了出來,而且在地圖的背面,陸垚也是寫出了詳細的兵力部署還有戰爭預測, 以及北宋到時候應該採用的策略是什麼樣的。

陸垚繼續說道:“我十分贊同剛才曹誘大人說的話,對抗李元昊,不能單單隻採用正面突破的方式,要內外雙管齊下,不單單是透過戰爭,細作和輿論功夫也是要做的,要嘗試挑起他們內部的矛盾。”

曹誘聽陸垚表示對自己的建議十分認可,也是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