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終於走出密林的隊伍,還剩不到二十人。雖然眾人已經非常小心的躲避那些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危險,但依舊有人病倒,累倒,依舊有人被潛伏在濃霧中的生物拖走,吃掉。離開了密林的人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面前巍峨的雪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生活在森林中的他們雖然爬過山,卻從沒見過雪。眾人也只是從兒時聽到過的歌謠中才知道,世上還有這麼一種神奇的東西。

初見雪山的眾人心情是快樂的,相比於暗無天日霧氣瀰漫的密林,視野開闊空氣新鮮的雪山無異更加讓人舒服。但在踏上雪山之後,這份快樂的心情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雪山稀薄的空氣讓人們呼吸困難,急劇下降的溫度更是把缺少禦寒衣物的人們凍的渾身通紅,哆哆嗦嗦。

“這白灰灰怎麼這麼涼?還能化成水。”從隊伍中段跑到前面的阿吼看著手中化成水的積雪,不解的向熊爺問道。

“我聽老猴子說過,這個好像叫雪。只聽說過,沒見過。你小子可有福氣,就你見過雪這事,回頭一吹噓,能吹一輩子。那時候你就是部落裡最博學的人了。說不定就有壯女子搶著要嫁給你呢。”半張臉笑著調侃著阿吼,面目猙獰又恐怖。

“對,對,聽說這玩意還能吃呢。”旁邊有人跟著起鬨道。

情竇未開的健壯少年對壯女子是否會搶著嫁給自己並不是十分在意,但對於這個叫雪的白灰灰可以吃卻是格外關心。阿吼急不可待的抓起一捧雪塞到嘴裡,想要嚐出一些味道。

“呸~沒味,裡面還有土疙瘩。”憨憨嚐了一口,覺得實在難以下嚥,就又吐了出來。引得身旁眾人哈哈大笑。

走在最前面的熊爺沒有理會身後嘻嘻哈哈的眾人,他緊皺著眉頭,對湊上來的半邊臉嘆氣道:“哎~死了這麼多兄弟才走出密林,誰知道一出來就碰到了這麼個地方。這裡太冷了,咱們要是不能很快的走出去,都會凍死在這裡。”

半邊臉緊了緊身上的獸皮,笑道:“聽天由命吧,現在我們除了往前走,也沒別的辦法。”說罷,半邊臉錘了熊爺胸口一拳,說道:“老猴子不是說過,聖城就在高聳入雲的山上麼?咱們這麼一直往上爬,說不定馬上就能看到聖城了。”

熊爺看了看自己的至交好友,滿臉苦笑的說道:“我們也只能這樣說服自己了。”

轉過身來的熊爺揮舞著手中的刺棍,中氣十足的向身後的人們說道:“我們已經來到了這裡,聖城就在不遠處。無數的美味佳餚和溫暖舒適的房子在等著我們。老哥幾個再加把勁,跟我到聖城吃香喝辣去。”

眾人抬頭看向熊爺,凍的蒼白的臉上升起了一片潮紅,僵硬的身體又煥發出了新的力量。他們對熊爺的信任是真誠的,是發自內心的。從青年到壯年,從壯年到暮年,熊爺帶領他們克服了一次又一次的困難。眾人堅信,這一次,也會不例外。

這時,一道人影從坡上滑下。趙當歸身上裹著蟒皮製成的衣帽,腳上綁著兩截樹杈,精瘦的身體讓他在這雪地中變的如魚得水。在眾人還在一腳深一腳淺,艱難行進的時候,他已經可以依靠腳上的樹枝快速地滑行。

探路歸來的趙當歸哈了口氣,搓著凍僵的雙手,搖頭道:“我們要繞路,前面只有一個很窄的隘口可以透過,但旁邊有個熊洞,裡面有熊在睡覺,我沒敢靠得太近。要是吵醒了它。”少年環視了一下白茫茫的雪山,接著說道:“咱們一個都走不掉。”

聽到趙當歸彙報的熊爺眉頭緊皺,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眾人,語氣沉重的對少年和半邊臉低聲說道:“換路的話少說也要多走五千大步,大家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以現在的身體狀態,再不找地方生火休息,至少一半人過不了今晚。”

趙當歸當然知道熊爺說的是對的,但是這麼一群人從熊洞旁邊穿過而不吵醒熊基本是不可能的,被吵醒的熊有多恐怖他相信熊爺比他更清楚。一時間,在進退兩難的情況下,無法做出決斷的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沉默,沉默。沒有人說話,也沒人敢做決定。是穿過熊洞還是繞路躲開?一個錯誤的決定可能會斷送整隊人的性命。

就在三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天空驟然亮起耀眼的光芒,一陣刺耳的破空聲在耳邊想起。眾人連忙抬眼望去,只見三道白光從天空飛過。劃了一個弧度,撞向大地。

轟!大地震動,轟鳴襲來。聖涉隊員們一個個都被震得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靜~靜~ 整個世界突然變得寂靜無聲,雖然看到身旁的人在慌張的大喊大叫,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直到一群驚慌失措的鳥兒從山頂飛起,相互撞擊著遠去,頭暈目眩的眾人才勉強聽到了聲音。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天崩了!”眾人趕忙循聲望去,只看見大片大片的積雪藉著山勢滾滾而下,揚起一片雪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