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送了茶和茶點過來。三人坐下喝茶,那個略憔悴的錦衣人沈至誠吩咐店小二道:“一會中午準備幾個菜,送到我房間裡來。”聲音很溫和又好聽。

店小二答應著出了門,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看上去不敢接近的人,聲音竟很和氣,讓人覺得親切。

沈至誠給其他兩位後來的錦衣人倒了茶,道:“你們那麼著急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情?”

劉鳳飛道:“布政使司的同知雲輝大人回來了。說兩日後約您去府上見面。”

沈至誠點了點頭,道:“好,明日我回城。宏聲那邊呢?”

顧宏聲道:“兄弟們的別院已經收拾好,在城外十里處南坡河邊上,別院後面是山,前面是南坡河,周邊是壩子,開闊又隱蔽,大人儘可放心。”

沈至誠道:“溪上可有橋樑?”

顧宏聲道:“不遠有座橋跨過河,直通山外。別院西邊和東邊並無山峰遮擋,可瞬間撤離。北面有山,不過山為荒山,低矮有荊棘,但也便於離開。”

劉鳳飛補充道:“別院南五里餘就是都衛千戶所的一處黃花哨,往東往北差不多六七里皆有哨所。”

沈至誠道:“甚好!賈裴那邊可有訊息?”

顧宏聲看了一眼劉鳳飛,道:“我和劉鳳飛來的時候,還沒有賈大人的訊息。”

沈至誠點頭思忖道:“按理說和賈裴同行的高千林,應該發訊息回來了。這已經有一月有餘了。”

劉鳳飛道:“賈大人和千林都曾是軍中出類拔萃的探騎,經驗豐富,此去必無大礙,歸來也必有收穫。只是這貴州地形複雜,溝深林密,山多地稀,官道也頗少,行走定是要費時日。”

沈至誠道:“黔地地形地勢皆極兇險,道路迴旋繞遠,他們定是費了不少時日。此地土人兇悍,人員甚是複雜,只希望他們別招惹上那些人,能順利安然歸來。”

劉鳳飛道:“有高千林和賈大人同往,大人應該瞭解他們兩人,大雪封山都難不住他們,何況現在是這初夏之時。他們身邊還有十餘兄弟秘密隨行,隨行的兄弟們都是久經沙場,想必土人們輕易也奈何不了他們,大人不必太憂心。”

沈至誠點點頭,若有所思。半晌道:“安排兄弟們隨著他們的足跡,隨時接應。”

劉鳳飛躬身道:“是,大人。”

喝了茶,沈至誠道:“我現在帶你們出去轉轉,近日我發現此地有山有水,不遠處是驛站,往北是播州往東是思州,往南是省城,往西是水西安家,往東南是水東宋家,此處的交通真是比省城還關鍵。”

顧宏聲驚道:“竟是這樣?那我們現在就出門,去看看。”心下又想,怪不得沈大人在此逗留多日,看來是別有用意。又道,“大人,您看此處是不是可以安插我們的人?”

沈至誠道:“先摸清楚了再說。不過此處確實是個北扼省城的好地方。”

三人出了房門,見時辰還早,便牽了馬出了客棧。

上了馬,三人不緊不慢地策馬向不遠的山包跑去。

一盞茶的功夫,他們上了一個小坡,下了馬,上了一個小山頂。

沈至誠極目望去,笑了,道:“這裡果然是個好地方,你們看,站在這小山包上,極目之下,南來北往一目瞭然。向東南望去,青山連綿,江山多嬌。”三人就站在小山包上默默地極目四望,忍不住嘆息是個好地方。

過了良久,沈至誠道:“過了眼下這座小山,山下就有集鎮。這家的客棧位置真是絕妙啊。這個客棧裡也應該有個絕妙的人。”

劉鳳飛有些詫異地看了沈至誠一眼,心道:大人如此開心,這是跟客棧扯上什麼關係了還是打算長住在這裡?從我們一來就誇客棧是個好地方,此番又想著客棧裡該有個絕妙的人。想到這劉鳳飛不禁笑了,心下又道:只願這客棧有個千年的狐仙,能助我們大人心想事成,能助我們此行順利完成任務!

顧宏聲道:“大人可是找到了那日在城裡喝酒時見到的那位公子爺?”

沈至誠諱莫如深地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笑起來就如同陰雲密佈的天空透出一縷陽光那般燦爛,牙齒如晶貝一般閃亮。

劉鳳飛看了沈至誠一眼,心下的擔心略略緩解了一下。畢竟沈至誠此時表現的是坦然從容,一心只有公事。但是他憔悴的面容,還是讓他們兩人有些擔憂。

顧宏聲看著沈至誠笑而不語的樣子,也笑了笑,道:“當日我和大人見到的那位公子爺神情俊朗,神光內斂,必不是等閒之輩。我一直安插了人在當日的悅來客棧,可是並未見那位公子的蹤跡,想來已經有兩月有餘了。”

劉鳳飛心下又道:這兩人是要瘋了嗎?眼下兄弟們那麼忙,兩人竟念念不忘什麼神光內斂俊朗之人。此地雖是南番之地,想見個神異之人並不難。畢竟此官道上南來北往的商賈和軍人要員並不少見。是什麼樣神光內斂之人能讓兩個大敵當前的人如此惦記?劉鳳飛道:“大人,我們是不是要去山下的鎮子上轉一圈?”

沈至誠道:“雲飛大人回來了,不宜出什麼差錯,所以鎮上先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