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打擊察哈爾部,搶到了不少人口和牲畜,勉強能支撐下去;明年就是大饑荒,逼得皇太極不得不軍事冒險,繞道抄掠京畿。

沒錯,在郭大靖看來,抄掠京畿就是軍事冒險,而不是什麼高明的戰略。

只不過,他幸運地成功了,而明朝的虛弱卻就此暴露無遺。嚐到了甜頭後,建虜便有了數次突入關內,肆意地搶掠。

正因為有這樣的分析判斷,郭大靖才要全力準備,抓住這次明金戰略形勢轉換的節點,給予建虜重創,扭轉遼東的戰局。

回到臨時住所,藤野英便迎上來噓寒問暖,拉著郭大靖坐下,品嚐她的茶藝。

郭大靖來到室內,與藤野正見禮完畢,才坐下一起品茶聊天。

這批從山東淄博定製的瓷器,很多都是藤野英確定的花式,燒製出來的成品,也讓她很滿意,很喜歡。

藤野正喜歡茶道,也精選了一套茶具,想過平安雅適的田園生活。

女兒出嫁了,他也算了了心事,有這樣的想法,郭大靖也理解。行軍打仗是不用老丈人跟著了,便安排了個在後方訓練士兵的工作。

“林家運來了精鐵,我看著你倒不著急打造火槍,難道有別的想法?”藤野正有些疑惑地問道:“光從西夷手中購買,也不是長久之計吧?”

郭大靖沉吟了一下,開口解釋道:“並不是不著急,而是想打造新式的火槍。既然買到的火槍暫時夠用,便先打造其它武器。”

“新式火槍?”藤野正不知道怎麼個新法,“有提高射速的改進之法?”

火槍的射速是硬傷,藤野正首先就想到這個。如果能夠彌補或改善,火槍的威力又能得到很大的提升。

郭大靖點了點頭,比較自信地說道:“不僅能加快射速,還能提高射擊的密度。如果成功,威力能增強一倍還多。”

火繩槍不僅有射速慢的缺陷,在使用時,火槍兵還要攜帶很長的火繩,通常會在身上纏繞。

這樣的話,為了防止火繩誤燃火藥,火槍兵便要拉開間隔,也就意味著火力密度有所降低。

而燧發槍則解決了這個問題,使得火槍兵可以站得很近,發射的鉛彈也就更加密集。

同時,燧發槍還能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下雨、颳風等氣候對射擊的影響。在夜間使用時,不使用明火,也更加地隱蔽。

而火繩槍改造燧發槍,並不是一個很複雜的工作。最難的則是彈性較大的鋼片,能使燧石擊打鐵砧有足夠的力度以迸發火花。

經過大半年的試驗,屢經失敗、屢次改進,廣鹿島工坊在郭大靖的不斷指導,終於打造出了合格的彈性鋼片。

儘管成品率還很低,且費時耗力,但彈性鋼片需要的量也不大。

按照已存的數量,以及生產製造的速度,郭大靖已經有信心開始火槍改造,並爭取在年底前完成。

按照郭大靖的計劃,完成燧發槍的改造後,便是全力打造配備刺刀的輕火槍。因為,重火槍的數量在目前的兵力下,已經基本夠用。

火槍加刺刀,最終淘汰長槍兵。部隊中除了少量弩兵,以及保護重火槍兵的刀盾手外,將再無冷兵器。

藤野正對於郭大靖的自信,也不細問,輕輕頜首,微笑道:“能提高一倍的威力,豈不是憑空多了上萬人馬?”

雖然不是很貼切,但也可以這麼說。

郭大靖接過藤野英奉上的茶,輕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再一口乾了。

“渴了吧?”藤野英才不管這合不合茶道禮儀,自家男人還不讓喝水了,她殷勤地又奉上一碗。

藤野正翻了下眼睛,好好的茶道氛圍,就讓這兩人給破壞了。

藤野英不以為意,笑著對老爹說道:“到了大連,我讓工匠給您蓋一間最好的茶室。”

茶道很講究場所,小到茶室,大到庭院,有條件的話,都力求佈置周到。

顯然,這話很讓藤野正高興,呵呵笑著說道:“那你就多辛苦點,茶具嘛,我自己挑選。”

“我挑的您不喜歡?”藤野英噘了下嘴,說道:“這些茶具多漂亮,看著就賞心悅目。”

日本茶道相信喝茶是一件樸素的事情,其茶道具正如交友與生活,沒有華麗的外表,卻有著精湛低調的細心工藝。

藤野正輕輕搖頭,說道:“正是因為太漂亮了,才與茶道有悖。你挑的應該是往江南銷售的,而不是倭國。”

郭大靖笑了笑,說道:“首批樣品的花色圖案是比較豐富的,在倭國也未必就不受歡迎。岳父大人不是說過,倭國茶道也分流派的嗎?”

藤野正緩緩說道:“儘管如此,但茶道的精髓是‘和敬清寂’,偏離太多,會讓來賓取笑。”

“清寂”是指冷峻、恬淡、閒寂的審美觀;“和敬”表示對來賓的尊重。

整個茶會期間,從主客對話到杯箸放置都有嚴格規定,甚至點茶者伸哪隻手、先邁哪隻腳也有定式。正是定式不同,才使日本茶道分成了二十來個流派。

郭大靖不想爭論這個,他喜歡率性而為。既然喜歡漂亮的瓷器,那就用唄,非要扯什麼思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