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身子也緊緊的貼著冰冷的牆壁,她的手下意識的要伸向袖口,卻還是慢慢的收了回來。

赤仙兒只感覺到眼前一黑,但見代珩的拳頭已經衝著她的臉砸了過來。

赤仙兒心想完了,自己這個小腦袋非得被砸成稀巴爛不可,沒想到她赤仙兒叱吒風雲了半輩子,居然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眼睛一閉,這輩子就過去了。

赤仙兒已經絕望了,然而片刻之後,卻聽見腦袋後面的牆震的嗡嗡作響,耳邊也傳來了“咔嚓”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哪裡碎了,卻也感覺不到疼。

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卻見代珩的手緊緊貼著她的耳畔砸過去的,牆壁上已經有了一個坑,而他的手指間全是淋淋鮮血。

他終究還是不忍傷害她。

良久,卻聽他用沙啞的聲音道:“赤仙兒,我這輩子就後悔的就是當初那一箭沒有將你殺死。”

他的臉近在咫尺,她清楚的看見他眸底洶湧的恨意,“滾出於家,我不想在我的親人面前殺人。”

赤仙兒那雙靈動的眸子也漸漸的暗淡了下去,良久卻是一聲苦笑,“好,我走。”

赤仙兒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於宅的,或許接連兩日未閤眼的她已經麻木了,等恢復幾分意識的時候,如同撞魂一樣在街上游蕩。

賣包子的夥計見她這幅餓死鬼的樣子的,便以為來了生意,“姑娘可買些包子?今日生意不景氣,我便宜給您,三十個銅板一屜!”

赤仙兒也不知道餓,只是知道自己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只是茫然的翻找身上。

正好找到了蘇芝給她的那一疊銀票,抓起一張就給那夥計。

那小夥計哪裡見過這麼大的銀票,一時間都呆住了,只滿臉為難的道:“姑娘,您這錢我真是找不開啊。”

“用我的!”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塊碎銀子,聲若擊玉。

赤仙兒慢慢的將臉轉過去,卻見謝江歧正淡淡的看著她,然後是一聲淡淡的嘆息聲,“我不該讓你回來的,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夥計笑呵呵的去屋子裡裝包子找碎銀子去了。

赤仙兒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謝江歧慢慢的嘆了口氣,啟唇道:“千面君被抓了,我又豈能坐視不管,難道要等著宋朧哐他送到京中去,在金鑾殿中將我指認出來嗎?”

赤仙兒忽的笑了起來,眼底寒芒頓顯,似鬼似妖,“我以苗疆聖女的命發誓,此生定要讓那惡人以最噁心的方式死去。”

明明是春日,謝江歧卻覺一股寒風席捲而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抿了抿嘴唇,卻什麼也沒有說。

…………

洛陽城數十里外的一處山洞之中,俯瞰著群山,山下卻是羊腸小道,蜿蜒曲折,要想上來,如上青天。

就是這個連蛇鼠都嫌棄的山洞,此時卻是熱鬧無比。

一箱箱的金銀珠寶,古董字畫,珍珠如土般鋪在地上,百年名酒被喝的只剩下罈子,隨意的丟在地上,成了一片片寒冽的碎片。

宋朧坐在長箱子上,將最後一塊烤野豬肉扔在嘴裡,嘎吱嘎吱的嚼著,連骨頭渣子也全部嚥了下去。

一旁的小土匪見狀忙巴巴的將一塊烤鴿子肉送了過去,“大當家的,您可真是英雄人物啊,你看看,咱們將於家搶了,啥事沒有,哈哈哈!”

“可不是,這代珩就是個酒囊飯袋,當初他還是金吾衛首領的時候,那是給他面子,現在都當他是個屁!就算是找上山來怎麼樣,咱們大當家的還不是了兩下就將他打的稀碎!”

“就是,如今哥們跟著大當家的享福了,土匪能當成在咱們這樣,那可真是曠古至今沒有的啊!”

這些醉醺醺的土匪還是吹噓起來。

“是啊,咱們以後還能去沙場上建功立業,都說當官的最是油水多了,咱們,呵呵呵……”

一個個喝的東倒西歪的,半點的形狀也沒有。

宋朧卻一直一言不發,忽的伸腳踹了一把一旁的一個說的正起勁的小土匪,“老子問你,那個千面君如何了?”

小土匪嚇得一股腦的站起身來,“那千面君跟個死人似的,自從那於氏死了之後,他不吃不喝的,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真是奇了怪了,又不是他親孃,他那麼傷心做什麼!”

“給老子看好他,他要是不吃,就塞進他的嘴裡!”宋朧冷笑,“那可是咱們的大恩人要的東西,可不能讓他死了!”

小土匪剛急匆匆的走,旋即又有一個土匪風塵僕僕的趕來,踩著珍珠,踏著金塊,滿臉的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