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的,大喜啊。”

說著那人巴巴的跑了過來,在宋朧耳根子旁絮絮叨叨的說了一番話。

宋朧一聽大喜過望,猛地將手邊的酒罈子砸在地上,“老子終於不用過這躲躲藏藏的日子了,老子明日就下山去,風風光光的逛一逛洛陽城,就讓那位貴人在最貴的飯館裡去找我!”

“老大,您怎麼……”一旁的小土匪滿臉的詫異,“您就不怕代珩去找您嗎?!”

………………

洛陽最是溫柔富貴之地,不知斷了多少男兒的豪氣,頹靡了多少書生,商女不知恨,猶抱琵琶唱著溫柔小調。

於家的事情雖弄得人心惶惶,但德王親自命人巡遍了所有的山頭,說什麼百里之內覺無土匪,那夥賊人已經順著深山跑了。

這些膽小怕事的洛陽人才從自己的家裡出來,很快街道上又是繁花似錦,一片祥和,於家的事情,也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洛陽城最貴的飯館內,魚翅燕窩不過是俗物,山珍海味如家常。

赤仙兒與謝江歧坐在最裡面的桌子旁,桌子上放著的不過是幾樣普通的菜色。

夥計們見兩個人生的神仙似的人物一般,沒想到卻是如此摳搜搜的,白白的佔了一張桌子,只覺得虧了。

而且因為這兩個人太過俊俏,這食客們吃完飯都不肯走,一個個色眯眯的看著兩個人,然後不少客人乾巴巴的在外面等著。

謝江歧見赤仙兒不動什麼筷子,便淡笑著問道:“可是太過清淡了?你幾日未好好的吃飯,若是貪吃太多的話,只怕會傷了胃。”

赤仙兒將筷子撂下,“我不餓!”

那夥計將兩個人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的,便以為兩個人要走,正甩著抹布要來結賬,卻忽的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上來便開罵。

“孃的,怎麼還不讓姑奶奶我進去啊,難不成我一個太守之女還要在外面等這些刁民?”

赤仙兒微微的皺眉,難怪覺得這聲音這麼的熟悉,可不就是那個被掃地出門的於家二爺的媳婦,記得叫什麼柳氏。

夥計頓時拉下臉來,沒想到這個倒海夜叉來了。

他也顧不得管赤仙兒他們這一桌了,滿臉假笑的迎了上去,“我的小姑奶奶,哪裡敢讓您等著,這桌子的客人馬上就走了,我們這就給您收拾出來。”

赤仙兒滿臉森然的看向柳氏,卻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脂粉氣都能燻死個人,屁股扭的都快將身子擰成麻花了。

她原本就是個放浪的女人,嫁到於家之後裝作安分的樣子,現在可是露出了真容,只想著趕緊找下一家。

柳氏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赤仙兒的身上,然後有看向了謝江歧,露出驚豔之態來。

卻見她笑嘻嘻的道:“好啊,你這個丫頭,我說怎麼連婚都敢逃,原來是找到下家了啊,嘖嘖嘖,果然是個厲害的小丫頭,怎麼天下的好男人都是你的!”

赤仙兒此時無心理會她這麼個芝麻豆的人物,只倒了杯清茶給自己喝。

“於家滿門被殺,你就不傷心嗎?”赤仙兒淡淡的開口。

“傷心?!我巴不得放炮仗慶祝一番呢,這就是報應!”說著竟然哈哈大笑起來,拍手稱快,“這一家子整整齊齊的走,陰司地獄裡也能抱頭痛哭,一起上路,哈哈哈!”

赤仙兒眸光無寒芒,拳頭緊緊的攥著,正要一把毒藥飛過去,卻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艱難的坐回到了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

只是慢慢的倒了杯茶,一點粉末順著她的指甲蘸進水中,半點的蹤跡也沒有。

柳氏笑的臉都紅了,一低頭見了謝江歧又有了壞心,“小郎君生的貌美,不如跟著姐姐如何,姐姐養你一輩子,反正於家給的銀錢已經夠姑奶奶我一輩子養小白臉的了!”

謝江歧還真是個高深莫測的人,這樣輕蔑的話都能忍,連赤仙兒都暗自佩服。

“你家的飯碗太沉,我怕端不起來。”謝江歧笑著將赤仙兒倒的那杯茶往前一推,直到柳氏的面前,“喝茶。”

謝江歧一笑,果然能迷惑天下女人的眼,果然這柳氏笑著坐了下來,“好,好,好,小郎君讓我喝我便喝,莫說是茶,就是毒藥我也認了!”

赤仙兒露出鬼魅的一笑。

一盞茶入喉,忽的柳氏眼神變得迷茫起來,好似腦中全是無盡的迷霧,用力的想要撥開,卻遙遙的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德王和你父親究竟與宋朧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