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喝!啊!”

一陣陣如牛吼的低沉聲音從一座被冰封的建築物內傳出,沒有任何獵食動物敢靠近這裡。

那是一座完全構建在一塊巨大的浮冰上的科考站,大毛聯邦時期建造的。很難現象那麼多年前的科考站竟不是幾座單薄的小房子,而是鋼筋混凝土構建的永久建築,在這附近最堅固的永久冰架用鋼管垂直地打下去形成樁基,再在上面蓋房子,周圍圍著鐵絲網。大型的衛星天線靜靜地矗立, 可以想像裡面有相當大功率的發射裝置,那是最先進的雷達裝置,穿越北極的軍船和民船都在它的監視之中。

不過這座科考站已經被廢棄了,因為在這座科考站建立的時候,溫室效應還並非什麼熱議的話題,當時的大毛聯邦認為這種可以堅持上百萬年的永久兵架在那座科考站有限的使用壽命內,絕對是穩固的。但沒想到溫室效應的加劇導致全球變暖, 這些永久冰架也開始出現裂縫,因此這座科考站悠久的壽命還走過四分之一, 就已經面臨著隨時跌落海底的危險,所以哪怕它耗資巨大,大毛聯邦也不得不將其廢棄。

而在廢棄後,這裡就變成了海德拉以及它的子系們的巢穴,科考站外的雪地上滿是類似車轍印的條紋,那是蛇類爬行留下的痕跡。

但此刻,這座蛇巢之中卻沒有一條蛇,只有一個男人的低喘聲。

那是一個披著北極熊毛皮大衣的男人,面板乾燥粗糙,如果因紐特村落的村民在這裡,應該可以認出這就是雪的父親,可那雙海藍色的眼睛此刻卻是金黃色的。

那是體內蘊含龍血的象徵。

男人被一條鎖鏈捆綁著,明明是一條金屬鎖鏈,卻有著如同彈簧一般的韌性。無論男人如何用力掙扎,鎖鏈都會緊緊地貼合在他的身上,令他無法掙脫。

那並非什麼龍族歷史中鼎鼎有名的鎖鏈,只是一條鍊金鎖鏈, 還不如守夜人從蘇美爾王朝的墓葬裡挖出的那條“龍之束縛者”, 僅僅能捆縛住一頭三代種,但對於這個男人來說絕對是夠了。

那是她曾經的女兒,也是現在的海洋與水之王塞德娜在殺死了貝希摩斯後親手捆縛的。

祂讓這個男人遠離這裡,找到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他的地方,躲起來。比如加拿大的因紐特部落,找到一片森林或者雪原,藏起來,一輩子也不要再出去。

但是男人拒絕了,他從貝希摩斯的口中知道了所謂的“神”的真面目,以及些許龍族的歷史。

他不關心雪是不是什麼海洋與水之王塞德娜,也不在乎祂是不是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他只知道有人想殺他的女兒,而作為一個父親,他必須拿起自己的武器,無論是拳打腳踢,還是用指甲撕扯,亦或是用牙齒撕咬,他都必須保護她的女兒!

哪怕他的女兒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是這世間最強的存在之一,但在他的眼中,那依舊是自己可愛、嬌小的女兒,是一個還沒有長大需要他保護的女兒。一個父親,怎能看著自己的女兒獨自面對敵人,而自己卻躲在女兒為自己準備的安全之所?

“吼!”

暴虐意志的種子在這位父親的腦海中生根發芽,名為暴虐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中溢散著,充斥著他的大腦。

男人迷失在了暴虐的意志之中,陷入了暴虐意志為他的意識帶來的幻境之中。

在那片幻境中,男人拉著雪的手坐在雪橇上,那些忠誠而可靠的哈士奇們載著父女倆賓士在一片雪原上。男人從保溫壺中取出一塊烤熟得還有些發燙的海豹肉,遞給了那笑嘻嘻地挽著他左臂、將小腦袋緊緊貼在他身上的女兒。

他帶著女兒找到獵物,那是一頭頭北極麝牛。

雪靜靜地趴在地上,握著槍,做著深呼吸。

那是一柄布萊瑟K95獵槍,一款現代獵槍。

布萊瑟K95雖然是單發獵槍,但是無論在精準度還是在射程威力方面都遠勝同類體型的獵槍。它在因紐特人之間極其受歡迎,因為布萊瑟K95的扳機護圈很大。因紐特人外出打獵都是全副武裝的,手上也是戴著厚厚的手套,但這樣的設計讓因紐特人即使是戴著厚厚的手套也不會影響他們扣動扳機。

而布萊瑟K95精工細作的機匣頂部設計有專用的瞄準鏡座,可以為該槍加裝相適應的光學瞄準鏡,該槍的槍管頂端也預製有紅色光纖管準星。

當然,最為關鍵的一點,還是在於它的設計構造。雖然布萊瑟K95的槍管比較短,但是優質不鏽鋼為製作材料、內建精密膛線的槍管,足以讓該槍射出的槍彈在300米之外極為容易的擊中預定的目標。而失去的那部分總長度轉移到了槍口槍管頂端的護木上,護木的增長可以讓使用者以更加穩固的姿勢舉槍瞄準,也大大減小了後坐力對肩膀造成的影響。而優質胡桃木製作的槍托極為符合人體工程構造,即便是初學者也可以在極短的時候內找到槍感,很適合雪這樣的小姑娘。

男人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細聲細語地在她耳旁點出她射擊姿勢中的小缺陷,以及那微微有些緊張的心態,講述著野外狩獵的一些法則。

“雪,那是一頭懷孕的母麝牛,不可以射殺的。”

“你瞧,那是頭帶著麝牛寶寶的母麝牛,也不可以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