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2頁)
章節報錯
“中計?”斷香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者上前一步,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國師大師可知道何為言官?”
斷香面色陰沉,不悅地看向老者:“你到底想說什麼?”
“所謂言官,其職責便是規諫皇帝,左右言路,彈劾、糾察百司、百官,尤以對天子的規諫與上諫百官最為突出。方御史擔的便是言官之職。然而,國師也知道,言官乃是文官,雖然事情做得不少,但是卻遠不像武官能上場殺敵,建功立業流芳百世,加上昭辰如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文官能被史書留下的名字實在是少之又少。因此,騙廷杖就成為了一條言官史書留名的捷徑了。”
“騙廷杖?”斷香不解。
老者沒想到斷香此人果然如同方御史所說一般筆墨不懂朝政不通,不由乾咳了一聲,淺顯直白地解釋道:“所謂騙廷杖就是沒事找事,時不時找個理由或藉口,揪住天子或百官的某個錯誤,上書或者面諫,痛斥天子或百官的過錯,顯示自己是個正直敢反對天子不畏強權的人,以此來累積名聲。”
“所以,這人就是為了騙廷杖?”斷香看著瑟瑟發抖的方御史,恍然大悟:“付出一點肉體疼痛的代價,被皇帝或上級打一頓板子便可史書留名,千古傳頌,萬人敬仰。既積攢了了美名和資歷,又給子孫添彩,給祖先爭光,只要打不死就立刻成為當仁不讓的忠臣,愛民如子的好官,這可真是百利一害的好事啊。”
老者點頭讚賞道:“國師果然聰慧過人,方御史可不正是打著這算盤嗎,所以老朽才讓國師大人切勿中計。您若打了方御史,這不正中他下懷嗎?”
“也是。”斷香點點頭,放開方御史,堅決不給他出名的機會。
方御史頓時鬆了一口氣,朝老者,也就是自己的恩師曹丞相投去感激的目光。
老者笑了笑,示意他退下,轉頭與斷香繼續客套。
無憐凝眉,將二人的小動作盡收入眼底。
他不是多事的人,更並非刻板,不知變通。只要能阻止斷香動手,老者的小心思,他一概當做不知。
有了曹丞相在一旁打圓場,昭辰帝主持大局的情況下,一陣兵荒馬亂後,宴會終於又恢復了正常
斷香發現這個被稱為曹丞相的老頭挺有意思的,未語笑先迎,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一點不讓人反感,而且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故事,有關於禪與的,關於昭辰的,還有關於……佛陀的。
“所以,玉鄉百姓至今仍在受苦中?”
“正是。”曹丞相一臉心痛,“不是都說佛家慈悲為懷,廣愛眾生嗎?老朽實在不知佛陀為何不願意搭救玉鄉百姓,這實在是有違佛家的道義啊!”
“可不是嘛!”有人與她一同譴責佛陀的冷漠無情,斷香還是很高興的,“當時佛陀就沒點表示嗎?”
“自是有的。當年佛陀路過玉鄉,百姓呼救,佛陀便言:時機未到。昭辰佛門盡消,此乃佛門之劫,亦是佛門造下之果。又留下二則預言,一則是三百年後,罪孽償還,因果迴圈,佛門將重現於昭辰,玉鄉眾人皆得圓滿;二則,昭辰將成為天下間無可比擬的佛之一國。”
“唔,無可比擬的佛國……”斷香撫著下巴,若有所思看了向無憐一眼,“難怪昭辰帝對無憐這般看中。”原來昭辰帝因這傳說便將昭辰的興衰寄託於佛門啊。而禿驢,或許是他心中的理想人選。昭辰帝所圖謀的是這天下,也難怪他提出要將無憐留下就渾身直冒黑氣呢。
但是,無憐真的可以不負昭辰帝的期待嗎?
斷香挑眉輕笑,直覺有好戲看了。
眼見宴會氣氛融洽,昭辰帝原本忐忑的心情逐漸放鬆,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了。
他看了看左下方和丞相聊得正歡的斷香,又看看右下方的無憐。
他不像席間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臣子那樣放縱,只是靜靜坐著,雙目微闔,動作優雅地捻轉著念珠,看上去與所有人格格不入。
還真是……一派高人的作風呢。
昭辰帝暗暗腹誹,面上卻堆起來笑,衝著無憐和藹可親道:“無憐大師,這些齋菜可是不合胃口?”
無憐十分有禮地回答道:“並非菜餚問題,只是貧僧奉行過午不食罷了。”
昭辰帝身體一僵,作為東道主,在為客人舉辦的接風宴上,竟然不知道客人的習慣,還特地選擇在賓客不進食的情況下宴請客人,這確實是有點不上心了。更何況,他還是昭月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