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謙程打了好幾個呵欠,眼球上的紅血絲縱橫交錯,昨晚跟熬鷹似的熬了大半夜。後來實在撐不住,他就蜷縮在網咖包間裡的小沙發上睡著了。

老師在講臺上敲黑板劃重點,他卻有些迷糊,眼皮得拿根火柴棍支著才能勉強睜開。

簡禹初偏頭看了他一眼。

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其實有些抱歉的,電話里老板說了,裴謙程每次訂餐都會先把錢交了。其他店員都是知道的,簡禹初新來的,忘了交代。

他從本子上,扯下一小條,寫道:「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我誤會你了。」

然後折了又折,直到一張紙條折成有彈性的一小塊,他才捅捅裴謙程的胳膊肘,在裴謙程用眼神睨他的時候,他把紙條塞給了他。

裴謙程皺眉,沒說話,兀自開啟紙條,看著那一排遒勁有力的鋼筆字,他覺得這人還挺能藏事,昨晚的事情他早忘了。

他不記仇,被人誤會也不是一次兩次,這算不得什麼。

但是他沒回復,只是把紙條攢吧攢吧塞桌堂裡了。

簡禹初見狀,沒在意,反倒衝他笑了笑。

裴謙程愣了愣神,轉回頭,看黑板。

他自打來到這裡,第一個注意的人就是簡禹初,因為他總是喜歡笑,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不是很明顯,配那笑容恰到好處。

數學成績明明那麼爛,考了那幾分被數學老師提溜起來訓斥的時候,他都能笑的出來,還不忘給老師打預防針,說下次可能考的更差。

裴謙程想,他就沒有煩惱嗎?每天就那麼多開心的事情?為此,他整整走神了一節課。

課下,倆人雙雙被老師喊到辦公室聽大道理去了。

放學後,教室又只剩他們兩個,簡禹初寫語文作業,裴謙程寫數學,刷刷刷的聲音讓安靜的教室裡多了幾分悅耳。

不大一會,簡禹初收起作業往書包裡裝,他瞟了一眼新同桌,小聲問:「你今天還訂餐嗎?」

裴謙程頭也沒抬,冷聲說:「不了。」

「哦。」簡禹初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哦一聲。

裴謙程筆下頓了頓,他哂了一眼已經站起來要離開的簡禹初,問:「給我送餐,你是不是有提成?」

「啊?」簡禹初茫然,半天才反應過來:「沒有啊。我只是想...」

想什麼呢?想著如果還是他送餐,他就能早回家一會?這可未必,老闆都是臨時安排,不一定就是他送。

裴謙程沒糾結這個問題,他倒是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你一晚上能掙多少錢?」

簡禹初認為這是他的隱私,但又不是那種一定會爛在肚子裡的隱私。

於是他梗著脖子問:「你問這個幹嘛?」

「上午老師說了,把咱倆安排在一起,是為了互幫互助,共同進步,不是讓你給我遞紙條的。」

「所以呢?」簡禹初猜不到他要說什麼。

「所以,你幫我補語文吧,我給你課時費。」裴謙程一點不含糊:「一小時一百塊。」

「那你幫我補數學,我是不是也得給你錢?」簡禹初摸著口袋,警惕的問。

「誰說我要幫你補數學了?」裴謙程挑了下眉,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然後他把書本整整齊齊碼進書包,臨走時扔了句:「明天開始吧。」

簡禹初被晾在教室,他生平第一次對霸道這倆字有了全新的認知。

裴謙程推著他的單車出了校門,今天他要回家好好休息下,昨晚熬的實在是太過分了,今天得補回來。

語文成績一直是他最頭疼的,他也想過要好好學,可是他對那些文言文,長篇的閱讀理解,以及各種題材的作文似乎有著與生俱來的反感。

他上一次語文考及格的時候,好像還是小學一年級。

別的小朋友都是雙百,再不濟都是八九十分以上,他拿著61分的卷子回到家時,裴實英差一點撅過去。然後他因為那見不得光的61分遭受了他爸長達一年的語言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