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沈東凌的這句話著實將呂布給問到了。

一時間,呂布眼皮直跳,隨後冷冷的笑了一下:“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哦?奉先莫非真的不懂?”

沈東凌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絲的冷意,隱約可以看到嘲諷:“董卓遷都長安,反倒火燒洛陽,這背後的意義,奉先莫非真的不懂?”

呂布緊緊地握住手中的方天畫戟,好似只有這個冰冷的鐵器能夠使自己冷靜:“你是想說,想過在這一次遷都長安之後,就會就此一蹶不振,偏安一隅,再無東出之心?”

“當然!”

沈東凌正襟危坐,字字鏗鏘:“奉先可是想說,就算董卓再無東出之心,可他的手上卻依舊掌控者陛下以及滿朝公卿大臣,所以他依舊是天下最有權勢之人?長安依舊是天下政令發號之所?長安又會是另一個大漢中樞?”

呂布皺了皺眉頭:“怎麼?難道不是這樣麼?”

“自然不是!奉先還是不夠了解董卓,也不夠了解西涼軍!”

沈東凌很是語重心長的解釋道:“西涼軍裡的那些將士追隨董卓多年,四處征戰,殺伐擄掠,又有哪一個不是為了能夠封侯拜相、榮華富貴?倘若董卓一直到在四處征戰,他們自然能夠得到他們想要的,錢財、寶物、女人、功名、地位......”

“但是一旦董卓停下了他的腳步,這些西涼將領的前路也就走到頭了!退守長安,偏安一隅,戰事稀少,他們將再無精進的機會!到時候他們想要的一切將再沒有機會獲得!”

“奉先自己說說,一旦到了那個時候,這些西涼軍將領還會不會願意繼續追隨董卓,然後安於現狀,等候滅亡?他們又會不會自己強行推動著董卓東出,征伐天下?”

“在那樣的情況下,倘若董卓養精蓄銳是為了能夠在此縱橫九州,那這些西涼將領自然願意繼續追隨他,因為那樣董卓能夠給他們更多他們想要的一切!可是一旦董卓失去了進取之心,失去了征伐之志......”

“奉先敢不敢相信,現在跟在董卓後面鞍前馬後的西涼人會在第一時間就反了他?!”

“到了那個時候,留給這些西涼人的就只有勸進和叛亂這兩個選擇!再沒有第三種可能!”

自見面開始一直到現在,沈東凌一直在給自己營造一種算無遺策、神秘莫測的形象,很明顯,這個形象的塑造很是成功,至少在呂布的心中,此時此刻的沈東凌早已是深不可測,看不清、摸不透。

現在沈東凌又是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狠狠地摧毀著呂布現有的世界觀。

在沈東凌的一番勸誘之下,呂布彷彿看見了董卓悽慘的未來。

“洛陽這把火在燒起來之後,他董卓便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除了他原有的西涼軍之外,他將再也得不到任何助力!”

“但是一旦董卓無法給予那些西涼將士想要的一切,他將面臨這些人毫不留情的拋棄!到時候,無論是勸進還是叛亂,他董卓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奉先莫不會再想,就憑現在的董卓就真的能夠登基稱皇了?”

這就是一句廢話,無論現在董卓實力多強,是不是天下間最有權勢的諸侯,僅憑他現在的威望與實力,若是真的敢將大漢天子從龍椅上拽下來,自己坐上去。他必將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浩瀚大勢吞沒的乾乾淨淨!

沈東凌目光灼灼的盯著呂布:“等到了那個時候,奉先你一個不是董卓嫡系的幷州人身在那一群西涼人中又該如何自處呢?”

“是選擇和那董卓一起步入墳墓還是被董卓親手送進墳墓?”

沈東凌說了這麼多其實就只有一個意思:呂布在跟著董卓混不僅沒有前途還很有可能就此完完,成為墓中枯骨。

事實上,這個問題呂布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每當這個念頭冒出的時候,呂布都回想起董卓的權勢與實力,從而放棄。

但是現如今,這個問題被沈東凌如此直白的掀了出來,讓呂布不得不再一次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