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漢廿二世,所任誠不良。”

“沐猴而冠帶,知小而謀強。”

“猶豫不敢斷,因狩執君王。”

“白虹為貫日,己亦先受殃。”

“賊臣持國柄,殺主滅宇京。”

“蕩覆帝基業,宗廟以燔喪。”

“播越西遷移,號泣而且行。”

“瞻彼洛城郭,微子為哀傷。”

——《薤露行 曹操》

沈東凌此時並不知道,他為防萬一留在洛陽城中的暗棋史阿和甄天在見證了洛陽的慘狀之後,已經是冒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

這個時候,沈東凌正坐在伊闕關下,遙望著遠處天邊那滾滾黑煙,輕聲吟誦著曹操的這篇《薤露行》。

洛陽的這把火,沈東凌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作為一個飽讀史書的穿越者,這個時代沒有任何人比他更加清楚這把火背後的意義,可以十分認真的說,正是這把火,將四百年的大漢王朝徹底的碾碎在地,也將天下百姓對大漢的信任就此摧毀的一乾二淨。

只不過這需要一個時間,一個過程。但是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逆轉。

當這把火真的傳遍天下的時候,起作用才會徹底的展現出來。到時候,群雄割據,四方混亂,八方交戰,九州各地都將徹底陷入群雄爭霸的時代,絕無僥倖。

而這個時代將就此歸他沈東凌執掌!

“沈幽州明明沒有親身經歷洛陽的慘狀,但是做出的詩卻仿若親身經歷了一番,讓人聞之落淚。”

呂布站在邊上,聽著沈東凌的吟誦,面露詫異:“號泣而且行,微子為哀傷......唉,想過這一次的遷都之舉,怕是又要為洛陽到長安這條路上,平白增添不知多少屍骸......”

沈東凌沒有糾結這首詩是不是自己的,只是自顧自的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奉先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足以說明奉先心中仍然是掛念著天下蒼生的,當痛飲一杯酒!”

說著便將剛剛滿上的酒樽一飲而盡。

呂布心中的驚異已是凝聚的宛若實質。

之前自己舉杯相敬,這個人理都不理;現在自己不過隨口感嘆了一句,他反倒是先乾為敬。

這個沈幽州到底想要做什麼?

“某一開始參軍入伍,也是為了保家衛國,護衛郡中鄉鄰能夠安居樂業,免受匈奴肆虐之苦!”

呂布皺著眉頭,但神情依舊很是堅定:“只不過現在時局不同了,某如今既然效忠與相國,就要遵從相國的命令,既然相國要遷都洛陽,那某便必須從命!相國要火燒洛陽,那某便只能見證焚燒洛陽的這把火......”

“但是你會慶幸,這把火不是你放的!不對麼?”

沈東凌突然開口,將呂布打斷。

呂布聞言頓時噎住。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沒有任何一個心中有著仁義道德的人能夠做到向董卓那樣,毫不猶豫的就將洛陽城中的幾千富戶全部斬殺,僅僅是為了他們的財務;更不可能向董卓一樣,不皺眉頭的就將古都洛陽一把火燒個精光!是的無數的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