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忙活完中秋,等收拾行李回永福村的時候,秦氏才發現給程老爺子和大竇氏準備的尺頭還沒買。

程元卿就勸道:

“咱們日子過的好不比什麼都強,我爺和我奶肯定都盼著我們日子過得好,他們知道我們過得好,不比什麼節禮都開心?”

按理說尋常人家,真的是這樣,所謂分家兒子和媳婦的節禮,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疼兒孫的長輩們,並不會指著那點子禮物過活。

莊戶人家通常分家,會把家產分成幾份,家裡的老人如果還在的話,他們那一份是不會現下就分給兒孫們的,通常都會分給贍養他們的兒孫,而等老人們去世之後,屬於老人的那一份產業也基本上會歸屬贍養他的那一房兒孫。

程時年這一房人,在各方面的原因下,是罕見的淨身出戶。

也就是說他們並沒有從老屋那裡分得一點產業,包括由程時年賺回來的工錢,都沒有還給他們,當時也說好了,這些就抵了給程老爺子和大竇氏的四時節禮供養。

較起真來,程時年這一房並沒有必要給老屋的人送節禮。

但是程時年和秦氏都是孝順人,又突然得了一大筆進項,不給老屋送東西,他們心裡上就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我覺得小妹說的對。”正當程時年和秦氏糾結的時候,程元月突然說了一句支援程元卿的話。

不知不覺,程元月已經成了程元卿在家中最忠實的支持者。

兩個孩子都這樣說,程時年還是有些猶豫。

“可咱家現在有了銀子,不給老屋那邊說嗎?”

這話差點把程元卿氣笑了,忍不住跺了一下腳。

“爹爹沒聽過財不外漏!平時只有我和姐姐阿孃在村裡住,住的地方又那麼偏,咱家有銀子的事要是傳開來,村裡頭要是有人起了歹意,我們能防得住嗎?”

這席話把程時年嚇出了一身冷汗,看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妻女,他也覺得自己莽撞了。

“這,這是不能見人往外說,老屋裡頭人多,二老也不缺吃喝,那咱們還是不用急著送東西過去,以後,以後還有機會。”

見程時年鬆口了,程元卿又開始算家裡的銀子進出。

他們之前賣松茸和魚攢下的銀子,已經多半拿來付了房租,還有這段時間的吃喝嚼用,在城裡住了這麼長時間,還是多虧了車掌櫃夫妻在飯食上對他們多有照顧。

平時張氏買菜,因為要管著夥計們的飯食,一般都是一次性的定一大車菜,程時年這一家子住在東跨院,首先程時年和程元卿這段時間都在釀酒坊裡幹活,指導新來的釀酒工們,秦氏和程元月雖然不是每天都去酒坊,卻也沒閒著。

母女二人都是眼裡有活的人,車掌櫃夫妻幫他們騰了屋子暫住,她們自覺得不能白沾別人便宜,就自發的把給大夥做飯的工作攬了過來,飯菜做的分量足,味道好,酒樓裡的夥計都感嘆東家人好。

自然的,他們一家人的吃用就跟著酒樓裡的夥計一起吃,自家除了出力外,幾乎沒花什麼錢。

後來車掌櫃提前幾天給他們分了元合酒這個月的紅利,一共一百八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