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著靈車抵達曼然市郊區,原先還是一片廢墟江湖味兒中餐館,已經蓋成一所幹淨敞亮的孤兒院。站在門前的不是獨眼僧,而是另一個臉上有疤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倒是眼熟,一時記不起在哪兒見過。

對方一見著我倒是十分激動地上來就給了個擁抱,他用蹩腳的普通話交流後,才得知他原來是威克的手下,威剋死後便受到獨眼僧的邀請成了這所孤兒院的看護人。

我也終於記起來了,這不是李四相和我在賭場見著的那人麼?

得知我來曼然的訊息,獨眼僧亦是匆匆從戰神童子廟趕了過來,看了看我身側的周珅和趙玥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當初提議拯救這群孩子的“救世主”沒出現,他失望也是難免。

簡單參觀了孩子們的日常生活和衣食起居,我和他又談起上學接受教育的問題。原本在國內成立的慈善基金會,光照看這麼一大批孩子的醫療和飲食就捉襟見肘了,哪兒還能承擔起教育的費用。

泰南和炎夏不一樣,並沒有九年義務教育。

“其實,我有一筆錢,再弄個基金應該....”,獨眼僧抬手打斷了我。

“於先生,我知道您好心,可善良不該成為您的負擔”

是,上次僥倖在老張那兒弄了一筆三百萬鉅款,可真要花,這孤兒院裡共計近百個孩子,一人一年一萬的學費那也不夠啊......

趙玥兒眼珠子一轉,說她倒是有個點子。

曼然是泰南流動人口最多的旅遊城市,不如讓孩子們上街販賣手工藝品,該上學的時候上學,放學了就做手工和賣工藝品。

也算讓孩子們重新接觸大人,接觸正常的人,也有利於建立新的認知和對陌生人的信任。

“再說,只要有東西可以賣,不論是泰南還是炎夏,我和于謙應該都可以幫忙吧”

獨眼僧點了點頭,說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只是不知該做什麼工藝品,他倒是會製作佛牌和雕塑,可小孩兒沾染這行對未來有影響....

趙玥兒再一次提供了可行的方案——製作公仔,這點她精通,並且在膝上型電腦裡有教程和筆記。

就在我們仨相談正歡的時候,一言不發的周珅突然起身。

“嘖..哎喲,你們在整啥子哦,腦殼都給我說昏了”

摸出一支香菸正要點,在獨眼僧的勸阻下,方才離開小朋友們聚集的室內,去門口抽菸了。

仔細想想,他小時候的遭遇和孤兒院裡的孩子們真是天差地別啊....會不會他也察覺到了猿承喜只是在利用那群孤兒作為養蠱工具呢?只是不願承認?

在事情商量妥當之後,我向獨眼僧要了個輪椅,小朋友們的輪椅趙玥兒剛好能坐下。

“走,帶你去曼然街頭逛逛”

本想著拉周珅一塊兒去,可他說昨晚沒休息好,便躺在孤兒院的沙發上睡著了,也不知是真睡還是裝睡。

吃了小吃,逛了街,給趙玥兒買了一雙當地的手工草鞋。

“你腳好小啊....像貓一樣”

“不..不用你來,我自己可以穿”,趙玥兒紅著臉,“再說了,女孩子的指令碼身就很小..像,像兔子吧,我屬兔”。

屬兔?十二歲意外,父母雙亡?扎紙人?生肖錄?

“你認不認識一個滿頭白髮,身形消瘦,雌雄莫辨,記不清五官面相的男人?”

趙玥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莫名激動的我....我心頭竊喜,只是巧合,她同龔辰似乎並沒有任何關係。

接著去當地的風景名勝溜達了一圈兒,其中包括曼然寺,平日她都只能透過紙人的幫助,在夜裡觀察這個世界。

“那個獨眼僧是曼然寺的僧侶吧?”

“怎麼了?”

我停下手中的輪椅,她看著過往僧侶若有所思。

“知道麼,曼然寺裡供奉著歷代大師傅的金身,其中一位叫做阿讚的師傅天生缺失下半身,卻保護了樵夫一家不被盜賊所殺。憑得是用意念控制肉體,僅用腰肢直立行走”

傳說其死後,斷肢再生,竟硬是長出了下半身,以完整之軀往生投胎。

我推著她來到那名叫做阿讚的大師傅的金身雕塑面前,不想其金身相果真有下半身存在,雖很小很彆扭,但真的有!

我才明白,這才是她來泰南曼然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