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時疑惑萬千,想跟懷中的癱瘓少女問個明白,可流血倒地的周珅等不了,得立即就醫。將副駕和駕駛室上的倆紙人移開,再將癱瘓少女放置到副駕駛上。

至於周珅只好委屈他躺在棺材裡了,可那少女偏偏不樂意,說是怎麼找都行,就是不能讓周珅躺在棺材裡。

無奈之下我只好用紅繩將他綁在了棺材前方,勉強算是固定好了。

有個會泰語的活人坐在副駕駛多少能幫上點忙,起碼能導航去最近的醫院。

沒有理會原地發愣的眾人,我帶著那少女和周珅駕著一輛靈車駛去。

半小時後,終於是抵達了市區,在少女幫助下將周珅送往急診室,我買了兩罐兒咖啡,詢問少女事情原委。

原來她才是趙玥兒本身,其餘都是紙人傀儡罷了,說實在的這個術太過邪乎了,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種術數,化無主無氣之物為己所用。

“那些紙人都是你的術吧?一定要躺在棺材裡才能發動?”

少女猶豫了半響,說既然我們能資助失足兒童那就應該是好人。

“躺在棺材裡一是為了防範那些髒東西;二來則是為了防範別有用心的惡人”

紙人,她可以同時控制一定數量,但不能全都畫上眼睛,這一點李四相曾經也說過。

紙人畫上眼睛,便算是有了完整的軀殼,她能控制,別的東西也能控制,所以平時自己就躺在棺材裡,主要控制一名畫了眼睛的紙人負責日常工作。

剛剛紙人破損後,她就同那紙人失去了聯絡,那就是有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

她躺在棺材裡方便控制,同時棺材掩蓋了一身活人的氣兒,不好被那種東西發現。

至於防人,則是怕居心叵測的人對她這癱瘓的小女孩兒產生歹意....說到這裡她的表情突然有些異常。

“那你為什麼獨自來泰南呢?不是為了處理喪事兒吧?”

趙玥兒承認在國內經營著一家喪葬鋪子,偶爾會單獨出行,旅遊採風,結伴的都是紙人。

“沒有家人,朋友嗎?”

我倆沉默了片刻。

“這些紙人就是我的家人和朋友”

看來這女生也有故事.......在醫院等得也無聊,我同她便聊了許多。

人這種生物似乎總會和莫名出現的陌生人聊上許多過往,或是因為彼此生活並不交錯,或是戒備心低,更容易吐露不願向親友說的事兒。

趙玥兒十二歲那年,也是出了車禍,父母身亡,自己落下終生殘疾。涉事司機賠了不少錢,可一個家算是就這樣毀了。

爺爺奶奶雖然還在世,可從那時起,她慢慢變得孤僻,不願意與同齡人交往,玩伴通常就是洋娃娃和公仔,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能夠控制這些傀儡.....

好久不長,他的爺爺奶奶也因冬日全暖,晚上忘了關煤氣中毒身亡了,再一次她活了下來。

親戚朋友都覺著這女孩兒克親,便沒人敢再收留她,輪流給著贍養費,也算夠意思了。

守靈的時候,辦喪事的風水先生見小女孩兒可憐就收留了她,得知其能操縱傀儡的能力後,如獲至寶,便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可我最後還是剋死了先生.....”

見趙玥兒拿著咖啡,喝了一口就沒再喝,我起身重新去給她買了杯果汁味的飲料。

“其實我倆遭遇也差不多”,我擰開瓶蓋將果汁遞給她,“喏,你人生已經夠苦了,換換口味吧”。

這小女孩兒愣了愣,在走廊過道的椅子上哭了起來,用我的衣角當作紙巾擦拭著眼淚。

“嘖,欸,別這樣,人以為我把你內啥了呢”

沒過一會兒,周珅頭上纏著繃帶,重新帶上了帽子,在護士們怪異地眼神下從急診室裡走了出來,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他見著趙玥兒的第一反應不是她怎麼在這兒,而是讓趙玥兒把打火機還給她,那是離開南疆前小師妹送給她的信物。

趙玥兒眼中有些失落.....

“後邊兒,你也沒有目的地吧?要不然跟我們一起,去孤兒院看看,曼然也很熱鬧的”

她欣然同意,只是周珅好像對她沒啥好感,一路上都在說打火機的事兒。